许来的马车走了不过半日,正停在出京后遇到的唯一一间酒肆休息用饭,迟露就赶了来。
她从春拂处得知早间之事,春拂又是个心思浅的,急得没了主意,不知道怎样才不搅了小姐的计划,又能帮小姐分忧,只能求助于她,她得知后,赶忙找了由头追了出来。
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已了解,她也是脾性最像小姐的,知道小姐的心思,一路思量过后,也选择了不解释她们的误会。
小姐是因为姑爷不回乡定居了,怕找不见她,才急火攻心昏迷不醒,御医也说了无生命之忧,她无需劝姑爷留下继续受苦。可心中忧思难解,以后还是会心病外发,她担心小姐以后像二夫人一般忧愁萦绕,最后常年孱弱,不得安康,所以,她定要来替小姐向姑爷求个心安。
“姑…许小姐,能借一步说话吗?”酒肆中,她看了眼周围的士兵,犹豫道。
许来也看了眼他们,“你觉得他们听不到,就不会传什么了吗?”
她冷静镇定,迟露愣了愣,终于发现,这接二连三的坎坷后,她家姑爷,已是成熟懂事,也心思细腻了许多。
是啊,她单独见她,大少爷指不定想成什么,或许还会想她是不是算计着偷偷回来将小姐带走,如果这样,那这些士兵送她回去后大抵是会监视她许久。
“迟露犯傻了,”她福了福身子,“迟露只想来确认,许小姐会回乡定居。”
许来定定的看着她,半晌没有言语。
“许小姐,小姐她…她怕您不在家乡生活了,若是将来…将来她有难,想找您帮扶,都寻不得。您知道,小姐她没什么依靠。”迟露思索良久,终于找了个委婉的法子。
“还有吗?”许来终于又开了口。
“还有?您是指?”
“你没有替她解释的吗?”许来注视着她,“你应该知道。”
迟露怔了怔,搅着手指踌躇了良久,终是没能说出来。
“小姐她也是,担心二夫人。”
“好吧,”许来长长的叹息一声,“我只有一个问题,沈大将军的女儿,怎么能平白无故的离开?”
她在隐晦的问她,她家小姐能不能脱身,如何脱身。
迟露从她的话中,品出了希望。姑爷是会等小姐的,只要她觉得她能离开。
“您总说,我是最像小姐的。”她明白了她的意思,终于释怀一笑,给了她一句莫名其妙的话。
她知道,姑爷早已不是曾经的姑爷,她能听懂她话中意思。
许来皱起眉头看了她许久,张了张口,却是没能说出什么。
迟露知道她在犹豫什么,姑爷和小姐一样心善,做不到这般。
“许小姐,人各有各的幸福,于迟露这样的下人来说,替主子分忧,被主子提携,脱离奴籍,已是大幸。”最后两句,她凑近她,小声道。
说完又退了回去,看着她,“许小姐,您会回乡定居吗?”
“不会。”许来答的斩钉截铁。
迟露以为她会明白,会给小姐机会,没想到她回的这般决绝,愣在那一直没有缓过神来。
“你家小姐若是需要帮助,许家宅子不会卖,地契我会放在楼江寒那,若有需要,去拿就是。”许来淡淡的说完,转身看了眼她身旁一直安静着的人,“我生活在小山城里这么些年,井底日久,眼界狭窄,想到处看看。等家乡事了,我便四海为家,见识下世间繁华。”
迟露这才发现她身边坐着的陌生姑娘,一袭水绿长裙,圆润可爱的脸蛋,闪着光的眸子…比她家小姐现下的模样,不知多了多少生机。
“您这是…”她有些不敢相信,看了那姑娘一眼,又去看许来。
“哦,她不去,”许来知她误会了,推了推一旁的人,“她跟你回去,给你家小姐解闷儿用。”
“小冤家!”一旁的姑娘气得鼓起小脸来,咬牙切齿。
解闷儿用?当她猫猫狗狗啊!
“刚才说好的,快去,听话。”许来似是心情很好,笑着哄了一旁的人。
哄完又看向迟露,“她不会骑马,你带着她吧,反正她现在变瘦了,累不着你的马。”
迟露一脸迷惑的看着她们,不明所以。
直到许来将那姑娘送到她马上,拍了她身下的马儿,马儿颠簸而起,她才回了神。
“姑娘是…”
“是你家小姐的猫!”坐在她身前颤颤巍巍的人恶狠狠的道,“小冤家这狼心狗肺的,竟然把我送到沈执那狗崽子脸前儿去,可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