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年放下那支对她小手来说略显粗壮的笔,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份《天枢星晨曦小学三年级入学能力评估测试(综合卷)》。
字迹虽稚嫩,但答案密密麻麻,工整清晰。她甚至还给最后那道看图写话加了个自认为很妙的结尾——虽然写的是“勤劳的小蜜蜂最后开了一家蜂蜜连锁店,成为了蜂生赢家”。
完美!
区区三年级题目,小菜一碟!
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聪明又可爱的小朋友呢?
她抱着胳膊,小下巴微微扬起,卷毛脑袋上仿佛飘着一行无形的弹幕:【天才在此,凡人退避!】
付鹤眠放下手中的文件,直接伸手拿过了那份试卷。
她没有看沈星年那副“快夸我快夸我”的小表情,灰蓝色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一行行扫过卷面。
选择题?全对。
计算题?步骤清晰,答案准确。
填空题?一字不差。
阅读理解?中心思想抓得比标准答案还精准(除了那个蜂蜜连锁店…付鹤眠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)。
看图写话?逻辑通顺,语言流畅(忽略那个略显离谱的结尾)。
付鹤眠的目光最终落在卷首那个由她亲笔写下的名字上——沈星年。五岁。
她沉默地放下试卷,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。
灰蓝色的眼眸抬起,越过书桌,先是落在那个抱着绿色恐龙玩偶、小脸上写满“我超厉害”的小女儿身上,随即,像被某种无形的引力拉扯着,缓慢地、带着一种沉重的审视感,移向了书桌另一端。
沈牧白还趴在那里。
他面前的《高等星际物理导论(青少年版)》摊开着,光屏上复杂的星图轨迹无声闪烁。
而他本人,正用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,一只手痛苦地抓着那头乱糟糟的白发,另一只手握着笔,在习题册的空白处无意识地画着意义不明的圈圈。
洛伦兹…洛伦兹你个鬼啊!
这轨迹方程是给人看的吗?!
物理!我的一生之敌!
付鹤眠的目光在他那片依旧空白的习题册上停留了足足五秒。
那五秒,寂静无声,却让沈牧白感觉后颈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,仿佛被顶级掠食者锁定了目标。
“沈牧白。”付鹤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平静无波,听不出情绪,“你的题。”
沈牧白一个激灵,猛地抬起头,脸上还带着熬夜(?)和抓狂(肯定)的痕迹,眼神茫然又惊恐:“啊?妈…我…我在思考!对,深度思考!”
付鹤眠没理会他苍白的辩解,视线在他和沈星年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。一边是五岁女儿几乎满分的三年级跳级卷,一边是十五岁儿子对着青少年版物理题抓耳挠腮、一片空白。
那灰蓝色的眼底,第一次清晰地、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名为“怀疑”的情绪。不是怀疑女儿,而是…怀疑儿子的智商遗传稳定性。
她没说话,只是将那本厚重的物理习题册往沈牧白面前又推了推,指尖点在空白处。动作很轻,却带着千钧重压。
沈牧白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