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似雪用手臂挡住了书本的角,尖锐的角撞击到娇嫩的手臂上,估计过不了多久,这只手就会变成青紫色。
“陶陶!别冲动啊,在学校里打人是要被关禁室的!”身边的好友急忙拦下了陶冶。
“姐,别因为这个人气坏了,大不了把她赶走就行。我们那么多个人,她要是硬留在这里上课,有的是法子慢慢折磨她,监控下面还是收敛一点好。”另外一个女生凑上去轻声安抚,安慰陶冶的同时,狠狠瞪了温似雪好几眼。
“你们让我放过她?!你们又不是不知道,她家里这些年都干了什么!她们全家都是艺妓出身,生性放荡,长者一张狐狸精的脸打着表演的名义搅得我家天翻地覆。”
陶冶双眼通红,指着温似雪的脸嘶吼了好久,直到哭到嗓子都哑了,才被周围的人拦下去。
云湛神色凝重,她的目光久久的落在温似雪身上,步子刚迈出去,就被姜言沫大力扯住了。
“云湛,别去掺和!”姜言沫臭着脸把云湛拉了回来。
她神色复杂的看了云湛好几眼,才低声说:“你别正义心泛滥去凑热闹,这个温似雪家里是伶人出生,唱曲唱的非常好,在当时相当于“文化豪门”。可是她家里做进丑恶之事,将培养的伶人送出去去当人家大家族掌权人的小三小四,男的女的都有,陶冶家里就是这样被搞坏的。”
混战时期的月都戏园,传统戏曲仍为达官贵人所追捧,名伶地位崇高,一场演出往往成为政商名流与文人墨客的社交盛事。
然而温家家主心术不正,通过演出结交各种权贵,为了攀附权贵将自己宅子里的美人名伶送到各位达官贵人那里,以获得钱权。
温家将豪门的丑恶之姿揭露的无所遁形,这些达官显贵享受了美色后又开始忌惮温家,生怕温家泄露一点消息,影响他们在外界的名声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越来越多的豪门开始排斥温家,甚至一度到了要灭门的地步。
到了温似雪这一代,温家什么都没有了,祖上的资产被悉数抵押。年过半百的奶奶拉下脸去求了当年的好友,才让温似雪勉强进了明顿学校。
如今的温似雪除了一张好的嗓子和容貌以外,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温似雪家里目前是个什么情况?”云湛问21
“很糟糕,温似雪不仅要通过演出养活自己,还要把多余的钱拿去还债。温似雪的父母在外面欠的烂债太多,家里的豪宅和戏园卖了都不足以偿还。他们就干脆抛弃了温似雪,直接躲到国外去了。”
太惨了,21读着温似雪的资料,呜咽了好几声:“温似雪白天上学,周末和晚上都要去梨园演出,还要躲着父母的债主,老破小的小区里还有混混看她漂亮去骚扰她。”
温似雪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是个悲剧。
当温家这棵大树被连根拔起的那一刻,她失去了所有能保护她的人。
18岁的年纪,在学校里要忍受不堪入耳的骂声;在戏园要忍受着小部分客人的骚扰;最后住的地方连基本的人生安全都无法保障。
真的很难想象温似雪这种情况还要因为祖辈的面子,去硬着头皮读阶级森严的明顿学校。
陶冶死死盯着温似雪,突然发疯似地拿起旁边装了开水的马克杯,将一杯滚烫的开水毫无征兆的往温似雪的方向泼了上去!
云湛的座位和温似雪的座位在一条直线上。
云湛反应速度极快,她飞速起身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帮温似雪挡下了那杯开水,接近一百度的开水泼洒在她的手臂上,痛的云湛皱紧了眉头。
“云湛!你陶冶,你也够了吧,伤到人了!”姜言沫慌了,半蹲在地上注视着云湛的表情。
陶冶的眼神瞬间清澈,她面色苍白的扔掉了手中的马克杯,神色恍惚,差点没晕过去
温似雪双脚都在发颤,她不可思议的盯着半蹲在地上的云湛,在云湛抬头的一瞬,温似雪注意到了她的真容
“是那天送她黄金胸针的漂亮小客人。”
温似雪面色苍白,她的胸口狠狠一痛,顾不得旁人厌恶的视线,跌跌撞撞的跪在了云湛面前。
“为什么要这样对不起,真的很对不起”温似雪盯着云湛痛苦的脸,桃花眼角溢出两行清泪。
她盯着云湛手臂上发红的肌肤,不敢去碰云湛一下,生怕又伤到她哪里。
事发突然,有人去办公室喊了裴颜汐。
穿着黑色西装的裴颜汐正在开会,在听到云湛受伤的消息后面色凝重,她立刻暂停了当前的会议。
进入教室之前,裴颜汐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,可看到云湛烫红的肌肤,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。
裴颜汐凝视着蹲在地上大口呼吸的云湛,冰冷的眸光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暴戾。她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,清晰的刺痛感维持了住了她平日里的冷静。受伤的是云湛,但是裴颜汐却一点也不好受,相反她的喉咙像是被攥紧一样,看到云湛烫红的肌肤,呼吸都凝滞起来。
冷静后扫视了一圈周围,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陶冶身上。
“是你是吧?陶冶。”裴颜汐的语气很不好,声线中都带着点发怒后的抖动。
裴颜汐的视线极具压迫感,不怒自威的凝视让陶冶说不出话来她两眼一闭,差点晕倒在教室里。
“学姐,她原本是向我泼水的”
“裴学姐,是云湛帮温似雪挡了开水,然后才这样的。你也知道,温似雪她”
其他学生在旁边叽叽喳喳闹成一团,你说一句我说一句,从零散的语言片段中,裴颜汐大概得知了事情的整个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