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师尊,一字一句,清晰地问:“师尊,大师兄……君临天,他死了。”
她紧紧盯着师尊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然而,玄寂道尊只是皱起了眉头,眼中露出清晰的困惑与一丝关切,他站起身,走到师流萤面前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:“流萤,你可是在绝灵渊受了什么暗伤,或是心神损耗过度?怎地说起胡话来?”
他的语气带着真实的疑惑与担忧:“为师膝下,自始至终,只收过你一个亲传弟子。何来‘大师兄’?”
“君临天……又是何人?”
轰——!
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,在师流萤脑海中炸开。
只收过她一个弟子?
君临天……何人?
世界在她眼前微微晃动,耳畔似乎有尖锐的耳鸣响起。
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,尖锐的疼痛告诉她,这不是梦。
“大概……是我还没睡醒吧。”她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飘忽的声音回答,然后对着面露担忧的师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,转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大殿-
师流萤茫然地走在熟悉的宗门小径上。
周围依旧是恭敬的问候,崇拜的目光,“大师姐”的称呼不绝于耳。
师流萤去了天玑峰,容嫣师姐的洞府原本就在山顶向阳面最敞亮的那块地方。
师姐说过,这里日照好,晒灵草特别方便。
可如今,那里只有一片天然形成的、布满细碎水晶矿脉的石壁,在阳光下反射着有点晃眼但绝无灵性的光。
没有那扇总是飘着食物香气的洞府石门,没有门口那几盆被容嫣用鬼气催生得格外茂盛的草,更没有那个系着围裙、举着锅铲冲她笑的身影。
一切人为的痕迹都消失了,仿佛那处石壁千百年来就是如此,从未有人居住。
她怔怔地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向天玑峰另一侧。
那里原本有一株参天的、半边枯萎半边繁茂的奇异古树,树下倚着悬崖,便是重苍长老那间沉默而孤绝的木屋。
古树还在。
但它看起来只是一株格外高大、有些年头的普通古木,树皮斑驳,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。
没有木屋。
没有那个总是散发生人勿近气息、却在古树下为她护法的沉默身影。
山风穿过悬崖,带来空旷的回响,吹得她衣袂翻飞,心口也空空荡荡。
师流萤去了苏婉师妹最喜欢练剑的那块青石平台,石面光滑,没有任何常年累月剑痕劈砍留下的印记,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挥洒过汗水。
最后师流萤无法,甚至御剑去了天兽宗,凭借“万象宗首席大师姐”的身份求见,委婉地问起是否有一位名叫“池漾”的弟子或前辈。
接待她的天兽宗长老一脸茫然,肯定地摇头:“池漾?道友怕是记错了吧?我宗谱系之中,近三代都未曾有过叫此名的弟子。道友可是听信了讹传?”
没有。
哪里都没有。
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在她清除敖毫、天道恢复的同时,也将所有与“系统”、“穿书者”相关的存在,从这个世界的历史、记忆、乃至存在的痕迹中,彻底抹去了。
只有她。
只有她还记得。
只有她这个与所有“错误”羁绊最深的人,被留了下来,承载着所有的记忆与失去。
师流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位于新入门弟子区域的、简陋小院的。
院门虚掩着,推开门,里面的一切与她今早离开时似乎并无不同。
简陋的茅草屋,窄小的院子,墙角那几株灯笼花在夜色初临中散发着柔和的、熟悉的光晕。
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个“宗门首席大师姐”竟然住在这样寒酸的地方表示奇怪。
仿佛在所有人的认知里,“大师姐师流萤”就应该是住在这新弟子居所里的。
她慢慢走到院子中央,环顾四周。
曾经,这里多么热闹啊。
容嫣师姐会端着奇形怪状的点心突然冒出来;
重苍长老会在门口默不作声站一会,放下一本功法又悄然离去;
沈寒舟会咋咋呼呼地跑来,一边抱怨又被谁坑了灵石一边偷偷塞给她好东西;
池漾师姐会笑着跟她讲外面遇到的趣事;
苏婉师妹会红着脸来请教剑法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