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阴险的是,协议末尾的签名机制是一个动态陷阱。
系统分析显示,一旦拒绝签署或尝试修改任何条款,后台会立刻将苏林标记为“高警惕性目标”,并触发最高级别的上报程序。
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死局,要么暴露自己,要么被动地交出钥匙。
苏林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规律的声响中,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型。
他没有直接回复,而是拨通了陈默的电话,语速极快:“给我生成一套完整的‘影子人格’,包含所有消费习惯、社交轨迹、情感偏好,我要一份足以以假乱真的《初期用户画像白皮书》,细节越多越好。”
次日清晨,苏林亲自致电秦砚,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的姿态都放松下来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诚恳:“秦总,非常抱歉,学校这边临时有个紧急项目,今天的会面我实在赶不过去了。但我知道您时间宝贵,所以连夜准备了一份我们团队对初期用户模型的分析报告,已经发到您的邮箱,您看……”
他没有说死,也没有过分热情,只是将一个专业、认真但分身乏术的创业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同一时间,秦砚的顶层办公室内,唐助理正将苏林的通话录音导入情绪波形分析仪。
“心率82,语调平稳自然,符合陈述理由时的正常状态。”她看着屏幕上的曲线,补充道,“但在提及‘临时项目’时,他的瞳孔影像有03秒的延迟收缩。他在说谎,但控制得很好,几乎没有心理压力。”
秦砚没有看她,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份打印出来的《初期用户画像白皮书》上,数据详实,逻辑严谨,甚至还附上了几种不同场景下的压力反应模型。
他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这份数据太干净了,干净得不像一个初创团队不眠不休就能做出来的东西。”
他合上文件,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他没有撕破脸,甚至没有报警,而是选择用我们能看懂的方式,给了我们一份‘答案’。”秦砚靠近椅背,眼神平静而锐利,“他知道我们在试探什么,也知道我们想要什么,但他选择不入局,还顺手把棋盘掀了。有意思。”
片刻的沉默后,他对唐助理道:“这次的接触结束。留句话给他——‘你比我想的聪明’。”
秦砚的指令下达不到一小时,苏林的公寓里,系统界面悄然浮现一行新的提示:
恭喜宿主完成高阶规避任务‘棋盘外的将军’,达成‘智斗’成就!】
【检测到宿主认知水平与自主博弈能力已达标,系统正在进行阶段性进化……】
话音未落,一道淡金色的虚影界面在苏林面前缓缓展开——【系统第二阶段:认知觉醒模块,加载中……1…15…57…】
就在进度条跳动到99的瞬间,苏林的脑中毫无征兆地被一股灼热的剧痛贯穿!
一段无比清晰又完全陌生的画面,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意识深处——
那是一间正在熊熊燃烧的办公室,烈火吞噬着一切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。
火光中,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背对着他,在漫天火星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:“你根本就不该重生!”
下一瞬,画面轰然崩解。
苏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,大口喘着粗气,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怔怔地抬手,指尖抚上仍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,那股被烈焰灼烧的痛感,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某种被深埋、被封存的记忆碎片,在他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此刻,被系统的进化撬开了一丝缝隙。
与此同时,城市另一端,地底数百米深处。
厉氏集团那座庞大的地下数据中心,如同一座沉睡的钢铁巨兽,在恒温的冷气中悄无声息。
成千上万的服务器指示灯规律地闪烁,汇成一片静谧的蓝色星海。
突然,在这片绝对寂静与秩序中,主控台的边缘,一个隶属于最高权限者个人生物监控频道的指示灯,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一抹突兀的、心悸般的猩红。
它亮起,又瞬间熄灭,像一个穿透时空而来的幽灵信号,一个只为等待某人而存在的、来自深渊的回响。
单向信道开了
周秘书几乎是在那抹猩红亮起的同一瞬间,便收到了最高级别的系统警报。
他顾不上通报,用最高权限卡刷开了通往地底数据中心的层层闸门,心跳如鼓。
然而,当他抵达主控室时,看到的却是一片死寂。
厉承渊独自站在那片由无数服务器指示灯汇成的蓝色星海前,身形挺拔如旧,却透着一股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孤绝。
他的面前,那块巨大的全息主控屏上,正缓缓消散着一帧帧数据残影——那是一场烈焰滔天的火灾,火舌舔舐着熟悉的办公陈设,浓烟滚滚,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绝望的焦糊味。
这画面,与他前世生命终结那一日的惨状,分毫不差。
三天前,厉承渊亲手启动了集团最高级别的“归零协议”,切断了整个商业帝国与外界的一切非必要数据连接,将自己彻底封锁在一座信息的孤岛中。
唯独,他留下了一条经过三重加密的单向信道,信道的另一端,精准地指向了苏林随身携带的那只终端。
这不是命令,是他违背了自己所有安全准则,亲手为自己设下的例外。
他告诉自己,这是为了防止那个被秦砚盯上的棋子,再次脱离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