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厉先生,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逻辑清晰得不像那个从前只会说“是”和“对不起”的替身,“我说,真正关心您的人,想的应该是如何让您轻松,而不是通过提醒您别人的不堪,来让您更累。”
说完,他微微颔首,目光平静无波,既无挑衅,也无畏惧,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的结论。
这副姿态,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厉承渊感到陌生与失控。
电话那头的沈知意显然也意识到再说下去只会自取其辱,连忙柔声打断:“阿渊,我画室那边还有急事,你好好休息,我们改天再聊。”
说完,便匆匆挂断了电话。
客厅里,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入夜,苏林的手机收到一条加密短信通知:您尾号xxxx的海外特护账户已于今日18:05到账5000美元。
他躺在冰冷的床上,望着天花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他一遍遍在脑中复盘今日的言行,从策划晕倒到反驳沈知意,每一个环节、每一个表情、每一句话,都精准地踩在了线上。
“第一步,成了。”他轻声对自己说,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。
与此同时,主卧书房内。
厉承渊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,反复回放着下午那段通话录音。
当苏林那句“真正关心您的人,不该让您更累”响起时,他按下了暂停。
修长的指节在冰凉的红木桌面上一下下地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调出了周秘书记录的、苏林过去三个月的所有行为数据分析——从不敢直视任何摄像头,到今日敢当面顶撞他维护的人。
从一个只会流着泪说“我错了”的木偶,到一个逻辑清晰、眼神坦然的“陌生人”。
巨大的反差让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。
这真的是伪装吗?
一个人,能在短短一天之内,将自己伪装得如此彻底?
还是……他从一开始,就看错了?
厉承渊的眸光愈发深沉,他忽然想起了什么,起身走向衣帽间的深处。
在那里,存放着一件苏林绝不能触碰的禁忌之物——一件绣着“知意”二字的旧睡衣。
那是前世的遗物,也是他用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那场背叛的刺。
他想去看看那件东西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重新稳固自己那颗因苏林今日的异常而开始摇摆不定的心。
画皮之下,谁在演戏
厉承渊推开衣帽间的门,径直走向最深处那个上了锁的保险柜。
随着指纹识别发出一声轻响,柜门缓缓开启,幽暗的空间里,一件被真空袋妥善封装的旧睡衣静静躺着。
那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棉质睡衣,款式简单,但袖口处用淡金色丝线绣着两个娟秀的小字——知意。
这是前世的遗物,也是他时时刻刻用来提醒自己那场惨烈背叛的毒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