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两人对峙,空气几乎凝固的瞬间,不远处的主楼里,猛然传来一声清脆刺耳的瓷器碎裂声。
紧接着,是厉承渊压抑到极致的低沉怒吼,那声音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撕裂而出,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暴躁:“把所有关于那幅画的报道都给我删了!所有!一条都不许留!”
周秘书身体一僵,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不敢再多言,对着苏林微微躬身,便火烧眉毛般地转身冲向主楼。
苏林站在原地,听着那隐约传来的怒吼,眼中没有丝毫意外,反而掠过一抹了然。
他知道,那根扎进厉承渊心里的针,开始发炎了。
午后,阳光正好,苏林房间的窗帘却只拉开一道缝隙。
他没有再尝试出门,而是坐在书桌前,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融术语和图表分析。
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境外银行流水单,那是拍卖画作所得的十二万,减去刚刚汇给母亲医院的八万后,剩下的启动资金。
房间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。
厉承渊破天荒地踏入了这间他从未正眼瞧过的附楼卧室。
他身上还穿着早上的衬衫,领口微敞,周身散发着一股风雨欲来的阴沉气息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扫过苏林,最终死死盯在那摊开的笔记本和屏幕上刺眼的流水单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冷冽的木质香,混合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味道。
良久的沉默后,厉承渊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你想走?”
苏林缓缓合上笔记本,动作不疾不徐,仿佛只是在整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品。
他抬起头,迎上那双翻涌着晦暗情绪的深眸,语气平和得近乎残忍:“我想活着,厉总。不只是……待着。”
“活着?”厉承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你以为卖一幅画就能翻身?苏林,别太天真了。没有我,你连给你母亲交医药费的资格都没有。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厉承渊不耐地接起,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惊疑不定的汇报声:“厉总,出事了。您上午指令我们清仓抛售的那支‘恒源科技’……刚刚突然强势反弹,就在刚才,单日市值暴涨了17!我们……我们亏损巨大。”
厉承渊的眉心狠狠一跳:“原因?”
“因为……一篇匿名的市场分析帖。”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,“有人精准预测了它的技术拐点和资金回流,引发了市场恐慌性买入。而那篇帖子,我们技术部追查了署名和ip地址,都指向……”
助理顿住了,仿佛在确认一个荒谬绝伦的事实。
厉承渊的耐心在燃烧,他低吼道:“指向谁?!”
“……指向您别墅的附楼,署名是‘林默’。”
夕阳西下,金红色的余晖将整片落地窗染成一片燃烧的火海。
厉承渊一动不动地立在窗前,手中死死捏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分析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