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有一个署名“lcy”和一句简短的话:
“你说你要改写历史,那你有没有问过,我想不想回到过去?”
看着那句话,苏林一直紧绷的嘴角,终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他知道,那头失控的野兽,终于开始回头,开始质疑自己那份偏执到可笑的执念了。
桌上的手机适时响起,是黄总监兴奋的声音:“苏总!好消息!市政府那边初步通过了我们的方案,有意向将‘认知残响’系统,纳入全市的青少年心理健康干预试点项目!首批预计拨款就是七位数!”
挂掉电话,苏林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,城市的灯火已经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。
这场游戏进行到这里,他早已不再是为了逃离谁而战斗。
他是为了重建一切。
包括那个他曾深爱过的、跪在雨夜里说会永远保护他的男人。
城市的灯光在他眼底流淌,最终汇成一条通向未来的金色河流。
他的计划,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一环。
他有最后一个沉睡在过去的幽灵,需要亲手去唤醒了。
你锁进保险柜的,是我放出来的风
清晨七点,冰冷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国际医院病房的地面上切割出数道光痕。
苏林站在病床边,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监护仪上母亲平稳跳动的心率曲线,那规律的起伏是他此刻内心唯一的宁静。
他将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缴费清单对折,收进随身的文件夹里,动作轻缓,仿佛在处理一件神圣的艺术品。
清单的右下角,“全额自付”四个黑体字清晰而刺眼,像一枚刚刚颁发的勋章。
他没有再像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,下意识地查看手机,等待那个名为厉承渊的男人发来的转账提醒,或是那句冷冰冰的“钱已到账”。
昨晚,当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提示【“单向信道逆转”任务完成度95】时,他就拨通了黄总监的电话,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敲定了今天上午的媒体通气会。
真正的自由,不是声嘶力竭地拒绝施舍,而是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施舍者,在恍然间发现,自己早已丧失了介入的资格。
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,是助理阿ken发来的微信。
点开,是一段刚刚剪辑完成的纪录片预热片段。
画面色调压抑,三年前一个雷雨交加的夏夜,福利院因线路老化而停电,黑暗的集体宿舍里,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角落,借着窗外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微光,在泛黄的草稿纸上抄写着一本厚厚的编程教材。
镜头拉近,汗水顺着他专注的侧脸滑落,砸在纸上,洇开一小团墨迹。
视频的配文简洁而有力:“光不是别人给的,是他自己从黑暗里一寸寸抠出来的。”
苏林指尖微动,回复了两个字:【发布。】
上午十点,知途科技的新闻发布会现场,闪光灯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在经历了最初的产品介绍和市场展望后,提问环节的气氛瞬间变得尖锐。
一位娱乐版记者抢到了话筒,问题直指要害:“苏总,外界有传言,您曾是厉氏集团总裁厉承渊先生的私人伴侣,知途科技的创立和发展,也离不开厉氏在背后的暗中扶持。请问,这个传言是否属实?”
一瞬间,全场寂静,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台上那个清瘦却挺拔的身影。
苏林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这个问题早在预料之中。
他坦然地迎向所有镜头,拿起遥控器,按下了下一页ppt。
巨大的投影幕上,清晰地展示出两份文件的高清扫描件。
“和清晰的日期。”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,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第二份,是知途科技成立至今三个月的银行流水详单。大家可以看到,我们最大的一笔入账,来自天使投资人秦先生,其余均为正常业务往来,没有任何一笔资金与厉氏集团或其关联公司有关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台下或惊讶、或审视的脸,语气平静地补充道:“我可以接受对我能力的质疑,但我不能接受对我人格的定义。知途科技是我和我的团队心血的结晶。我,苏林,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,更不是谁用来自我慰藉的赎罪工具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阿ken早已准备好的团队,将相关视频片段和图文材料同步推送至全网社交平台。
“苏林我不是替身”的词条,在短短十分钟内,以爆炸性的速度冲上了热搜榜首。
厉氏集团顶层,总裁办公室。
厉承渊面无表情地盯着直播画面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巨大的落地窗将他笼罩在一片逆光之中,看不清神色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上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——那是一把保险柜的钥匙,柜子里锁着的,是那份他曾经以为能捆绑苏林一生的,苛刻至极的补充条款。
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他想开口说点什么,却发现胸腔里一片空洞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个被他视为玩物、棋子、可以随意丢弃的影子,此刻正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,用最冷静、最体面的方式,一刀一刀,亲手割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虚假的牵连。
当晚,周秘书抱着一摞需要归档的文件走进办公室,在整理时,他敏锐地发现了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