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份真正的核心算法,早已被替换成一段复杂的循环误导程序——一旦有人尝试深度解析,它便会触发自动混淆机制,将解析者引入无穷无尽的数据迷宫。
做完这一切,苏林调出了过去三天孵化基地外的监控录像。
画面中,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在不同时段,都曾在基地门口的街道上长时间徘徊。
车牌虽经过模糊处理,但那独特的车顶行李架样式,与秦砚名下车队登记的车型记录完全吻合。
他将画面一帧帧慢放,当其中一个身影下车时,一个微小的习惯性动作被捕捉到——那人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自己的左耳。
这个动作,苏林记得清清楚楚,周秘书曾无意间提过,这是厉承渊某个前特种兵出身的旧部下意识的警戒动作。
秦砚的人,却有着厉承渊旧部的习惯。
苏林凝视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画面,心中警铃大作。
秦砚背后的人,不仅想挖他的技术,更想借此试探厉承渊的反应。
次日凌晨,天色未明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,是一条未署名的短信,内容简短而隐晦:“你递来的咖啡,我偏不喝——这句话,希望你能听懂。”
苏林瞳孔骤然一缩。
这是他昨晚那场“缺席”的回应,一句只有局内人才能听懂的暗语。
对方在告诉他:你的计谋,我识破了,但游戏继续。
紧接着,系统界面浮现出新的提示:【宿主完成高阶规避任务,达成“智斗”成就。】
话音未落,整个界面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骤然翻转,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在屏幕中央缓缓展开——【系统第二阶段:认知觉醒模块加载中……进度12】。
就在加载条跳动的瞬间,一段完全陌生的记忆,毫无征兆地、如决堤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!
那是一间浓烟弥漫的办公室,跳跃的火舌正疯狂舔舐着文件柜的边缘,将纸张化为黑色的蝴蝶。
一个高大的背影决绝地站在窗前,对着窗外某个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:“你根本不该重生!她早就死了,你还执着什么?!”
嘶吼声未落,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,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一切,画面戛然而止。
“啊!”苏林猛然从椅子上弹起,大口喘着粗气,衬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他扶着桌子,望向窗外那片被晨曦染成灰蓝色的天际,一个可怕的猜想终于在他心中被证实:这个系统,根本不属于什么未来。
它是从某个人,用尽生命写下的、血淋淋的过去,穿越时空而来。
手腕上,那块看不见的虚拟手表上,猩红的倒计时依旧在无情地跳动着:【95:10:41】。
而这一次,苏林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壁垒,清晰地听见了来自前世的、绝望的哭喊。
他闭上眼,那段灼热而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反复回放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试图从那片火海与嘶吼中,捕捉到更多被烈焰掩盖的细节。
谁在替我做梦?
苏林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,指节抵着太阳穴缓缓揉动。
记忆里那团火像有实体,正顺着他的神经末梢往上窜,烫得他后槽牙发酸。
他闭着眼,却能在黑暗中清晰勾勒出每一处细节——墙角那台老式挂钟停在九点十七分,玻璃罩裂成蛛网;窗台上摆着半杯冷掉的黑咖啡,杯壁凝着水珠,在木桌上洇出个浅褐色圆斑;最醒目的是墙上那幅千纸鹤装饰画,用银线穿起的纸鹤在火光里明明灭灭,像要振翅飞进现实。
“2025年6月17日。”他低低念出日历上的日期,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“陈默,帮我调全市近五年企业火灾档案,重点查厉氏集团附属研发中心的记录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响,陈默的声音带着点困惑:“苏哥,你突然查这个做什么?昨天那个记忆碎片?”
“查。”苏林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,喉结动了动,“查三年前6月17日的。”
等待的十分钟里,他数清了办公桌上第三道划痕的长度——两厘米,从胡桃木纹路的分叉处起始。
当陈默的语音提示弹出时,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“苏哥,查到了。”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厉氏研发中心确实在2025年6月17日发生过火灾,官方通报是实验设备短路,但现场监控显示起火点在资料室,燃烧速度远快于普通电路火灾。更奇怪的是,当天值班的研究员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档案里没有姓名,只有工号0719。”
苏林的呼吸突然滞住。
工号0719——这串数字像根细针,精准扎进他某个模糊的记忆角落。
他想起厉承渊书房里那本锁着的黑皮笔记本,扉页上用银漆写着同样的数字,当时他只当是某种编号,此刻却像被雷劈中般明白:那是厉承渊前世的工号,在他还未成为商界巨擘时,在研发中心当研究员的工号。
系统界面突然发出细微的嗡鸣,黑色背景上浮现出猩红的进度条。
苏林下意识去捂手机,却见屏幕先是一黑,再亮起时多了行小字,每个字都在微微发颤:【记忆碎片来源验证中……关联人格匹配度:897】。
“897。”他念出声,声音发涩。
这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字,绝不是系统随机生成的代码。
他突然想起昨夜那声来自火海的嘶吼:“你根本不该重生!”——如果记忆碎片的主人是厉承渊的前世,那这串数字,或许是两个时空里同一段灵魂的契合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