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个幽灵,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狭窄的工位之间,镜头捕捉着白板上潦草的公式、陈默因一个bug修复成功而挥舞的拳头,以及苏林在堆满外卖盒的桌角,安静阅读一篇艰深晦涩的神经科学论文的侧影。
一切都显得真实而热血,一个典型的车库创业故事。
直到傍晚,团队成员都已离开,阿ken在整理当天素材时,才发现了那段异常。
在一段被他标记为“废片”的视频里,苏林独自一人在服务器机柜前调试着什么。
办公室寂静无声,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。
为了测试某个音频接口的稳定性,苏林戴上耳机,压低声音,用一种奇特的、混合着代码与节律的语调,低语了一段指令。
那声音,阿ken浑身一震,猛地坐直了身体。
作为一名前专门追踪地下黑客动向的科技记者,他绝不会认错!
三年前,在欧洲举办的一场顶级黑客大会上,一段神秘的匿名音频曾短暂地在暗网流出,音频内容被破解后,被证实为某个代号“守梦者”项目的初代启动密钥。
那段音频的语调、节奏,甚至每一个字节间的停顿,都和此刻视频里苏林的声音……分毫不差!
而那个“守梦者”项目,最终的指向,正是厉承渊。
传闻他亲自下令,动用雷霆手段,将所有相关的痕迹从物理和网络世界中彻底抹除。
阿ken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他没有声张,迅速将这段视频片段单独剪出,用最高级别的算法进行了加密,存入一个离线硬盘。
他意识到,自己记录的,或许根本不是一个商业故事,而是一场风暴的核心。
当晚,他犹豫再三,还是在自己的私人社交平台上,发布了一张他最满意的照片。
照片里,苏林逆光站在窗前,瘦削的身影被夕阳勾勒出金边,他身后的显示器屏幕上,蓝色的神经网络图如星云般璀璨。
配文是:“有些人,生来就在解一道没人看得见的题。”
这张照片,如同一根精准的探针,瞬间刺入了厉承渊早已紧绷的神经。
他彻夜未眠。
那张照片里的苏林,冷静、疏离、强大,与他记忆中那个温顺、隐忍、甚至有些卑微的替身判若两人。
那句配文更像一句谶语,让他心底那股被“守梦者”项目牵动的不安,彻底爆发。
他调出了所有他能找到的、关于苏林入学前的公开影像资料。
结果让他遍体生寒——无一例外,每一张照片,每一段视频,苏林的脸部区域,都被某种他从未见过的、极其精密的算法打上了难以察觉的干扰噪点。
这种技术,不是为了隐藏,而是为了“防止被特定算法识别”。
一个贫穷的大学生,怎么可能在十几年前就拥有这种反追踪技术?
一个恐怖的念头疯长起来:他所谓的“重生记忆”,真的完整吗?
那些关于前世苏林背叛他、与敌人合谋的画面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,但……会不会清晰得过了头?
像是被人精心编写好的剧本?
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,厉承渊深吸一口气,输入了那串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触碰的旧密钥,尝试接入早已废弃的“守梦者”项目备份节点。
没有报错,没有拒绝访问。
系统竟自动跳转至一段从未被他发现过的加密视频日志。
画面中,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苏林,戴着耳机,略显青涩的脸庞正对着镜头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他开口说道:“如果sl01号观测者协议被再次启动,请转告他,真相不在过去,而在未来。不要回头,去找到真正的‘静默回廊’。”
厉承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sl01,那是他前世在“守梦者”项目中的最高权限代号!
这不是替身,这不是棋子……这是跨越生死的……指令接收者?
就在厉承渊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同一秒,城市另一端的苏林,收到了系统冰蓝色的新提示。
【支线任务“谁才是最初的观测者”进度更新:目标已解除原始日志。】
【推荐启动下一步任务:“记忆锚点植入”。】
苏林翻开一本封面陈旧的笔记本,在空白页上,用钢笔写下一行冷静的字:“让厉承渊,看见我想让他看见的记忆。”
随即,他拨通了陈默的电话:“阿默,帮我个忙。把我们之前做的那个理论模型文档,就是叫《静默回廊·记忆重构实验日志》的那个,匿名上传到厉氏集团内部的学术共享平台上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记得,在附件里,标记一个特殊的时间戳:2021年4月17日。”
那正是厉承渊“重生”醒来的那一天。
做完这一切,苏林放下手机,望向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绵绵细雨,玻璃上倒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眸。
他低声呢喃,仿佛在对雨幕那头的某个人说话:
“该你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了,承渊。”
与此同时,厉氏集团顶层,厉承渊的电脑上弹出了一个匿名文件分享通知。
他点开那份名为《静默回廊·记忆重构实验日志》的文档,当他看到那个被高亮标记的时间戳时,瞳孔骤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。
文档内容晦涩而疯狂,通篇都在论述一种通过高维信息流,对特定目标进行“记忆覆写”的可能性。
而在文档的最后一页,没有结论,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服务器id,以及一串清晰无比的地理坐标——东区,废弃数据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