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这么理解,商闻秋。”海宁终于撑不下去了,决定破罐子破摔,“你是高门贵族啊,你家有钱有权啊!你知道全家砸锅卖铁送我去上学的压力多大吗?!知道被全学堂的人欺凌还要忍气吞声有多憋屈吗?!知道考了功名还要被打有多疼吗?!知道我一个人什是怎么在朝堂上立足的吗?!你什么都不知道!你们富家子弟理解不了我!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这居高临上地问我:‘为什么叛国?’。
“因为我知道,无论我怎么往上爬,丞相都是我无法跨越的一道坎。所以我把视野放在塞外,如果让胡人打进来,我不仅能是丞相,还有可能当摄政王!”海宁几乎是在嘶吼,“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啊!商闻秋,你没有资格劝我回头是岸,因为你根本没经历过我的苦,不知道我是怎么在物质和精神都极度匮乏的地方活下来的,你根本就不知道!
“你就只会冠冕堂皇、高高在上,你他妈经历一遍试试!”海宁的情绪如同决堤一般,“我倒要看看,你有没有我善良。”
商闻秋愣住了。
海宁发泄完,并没有后悔,反而释然地放松身体,一下跌坐在地上,声音沙哑:“……现在看来,其实读书并没有那么有用。秦明空一个第一,常常看不起我,我也没看她斗过我啊。”
“其实你也没斗过全国第四。”商闻秋淡淡地补刀。
海宁了然,突然大笑起来:“闻商秋?是不是?”
“是啊。”商闻秋莫名想笑,“怎么着?想跟我谈什么?”
商闻秋嗅到空气里有一丝湿润的气息。
“商闻秋,我帮你进皇宫。”海宁笑得惨淡,“你如果登基了,能不能饶我一命?”
商闻秋不屑:“做梦呢?”
“……我就知道。”海宁放弃了,“你刺吧,给我个痛快,谢谢。”
商闻秋举枪刺去,却突然被海宁抓住枪头,然后海宁甩出火折子,点燃了枪杆!
这条小巷两边的房子都是木制的!
商闻秋赶紧将银枪脱手,反手就是一记手刀将海宁劈到地上。
海宁是脸朝下摔地上的。刚落地的时候,他好像听到了“咔嚓”声,他知道是自己的鼻梁骨断了。
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“刷啦——”
海宁趴在地上,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滴滴冰凉的液体渐渐打湿,自己脸下的泥土渗了水,让他更加窒息。
“海宁,”商闻秋在雨里说,“安息吧。”
海宁眼皮很重,他撑不住了,合了眼。
商闻秋看着毫无反应的海宁,心情复杂。他的苦难都是海宁造成的,按理来说他应该恨他才是,可为什么他恨不起来呢?
商闻秋浑身一软,摔下马去,被疾驰而来的柳夏稳稳接住。
商闻秋疲惫地笑了一下。
如果这些苦让我吃了也好。商闻秋心想,这样别人就不用吃了。
“江子忠我已经交给海勒森了。”柳夏停下马,“你还好吗?”
商闻秋摸了摸柳夏的脸:“好得很呐。”
“海宁临死前有没有跟你说点什么?”柳夏任由他摸着。
“都是他搞的。”商闻秋平静地说,“西北、东北、塞北都是他搞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