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棠连忙推辞:“沈大人的札记定是珍贵之物,我怎好借阅?”
“不过是些随手记录的东西,谈不上珍贵。”
沈秋尧将小册子放在桌上,“许姑娘若是喜欢,便拿去看,说不定还能给我提些意见。”
青黛在一旁笑道:“姑娘,沈大人都这么说了,您就收下吧!我正好念给您解闷。”
许棠无奈,只得颔首道谢:“那就多谢沈大人了。”
沈秋尧又坐了片刻,见许棠精神好了许多,便起身告辞:“你刚好转些,先歇着吧,晚些我让人送些清淡的饭菜来。”
舱门关上后,青黛才凑到许棠身边,小声道:“姑娘,您好像很乐意跟沈大人聊天呢。”
许棠微微侧头,笑了一下,“是吧,沈大人说话,很有意思。”
而此时舱外的甲板上,随安看着沈秋尧回来时嘴角藏不住的笑意,忍不住打趣:“大人,跟许姑娘聊得很投机?”
沈秋尧瞥了他一眼,却没反驳,只是抬手搭在船边护栏上:“许小姐倒也是个通透人。”
随安笑道:“那可不!许姑娘虽是世家贵女,却一点都不迂腐。大人,您说……”
“交给你的事儿都做好了?”沈秋尧打断他。
随安悻悻,不再多说了。
暮色降临时,青黛端来沈秋尧让人送来的饭菜,比往日多了一道莲子羹。
“姑娘,沈大人说这莲子羹能安神,让您晚上睡个好觉。”
许棠舀起一勺莲子羹,甜香在舌尖散开,她忽然想起昨夜破庙里的篝火,想起今日渡口的水汽……
心里不知为何悄悄盼着,这水路能再长些。
风雨
运河的午后本是和煦的,阳光透过船窗洒在东侧舱房的软榻上,青黛正给许棠念着《江南风物志》中关于太湖渔俗的段落。
语调轻快得像水面的波光。
许棠靠在榻上,听船身有节奏地拍打着江水,恍惚间竟有了几分归乡的安宁。。
变故是骤然发生的。
先是一阵狂风卷着腥气掠过甲板,舱窗的布帘被猛地掀起,紧接着便是“哗啦”一声巨响——
巨浪狠狠拍在船身上,整艘官船剧烈晃动起来。
桌上的茶杯“哐当”坠地,碎裂声刺破了片刻的安宁。
青黛惊呼着扶住许棠:“姑娘!小心!”
许棠的身体随船身晃得厉害,指尖死死攥住榻边的扶手,空洞的眼底虽无焦点,却能清晰听见甲板上此起彼伏的惊呼:
“风太大了!快加固船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