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秋尧瞥了他一眼,轻哼一声,却没反驳。
只是望着水面轻声道:“她不仅细心,还很坚韧。”
尽管看不见,却能冷静自持。
随安笑着点头:“可不是嘛!难怪大人总惦记着照应她。”
沈秋尧没再接话。
船身缓缓驶向码头,风雨渐歇。
码头
暴雨后的阳光刺破云层时,官船终于缓缓靠上了望鱼渡的码头。
木质船身与码头的青石板碰撞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甲板上立刻响起差役们搬运重物的动静。
沈秋尧站在船舷边,看着随安指挥工匠抬下受损的舵轴,眉头微蹙。
方才随安去问过码头的造船匠,说要换合用的舵轴,至少得等到明日上午。
“大人,这望鱼渡是运河上有名的活码头,渔获和南货都新鲜得很。”
随安擦了擦额头的汗,凑过来笑道,“刚问了码头的老船工,说前面有茶棚,还有渔市,热闹着呢。”
沈秋尧的目光往后。
舱门轻轻掀开,青黛扶着许棠走了出来,右臂的淤青虽被药膏敷得缓和了些,但抬手时仍会牵动筋骨,隐隐作痛。
许棠外面罩着件淡青披风,长发用一支素银簪绾着,虽脸色还有些苍白,却比在船上时舒展了些。
她侧耳听着码头的声响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披风的系带。
“许姑娘,船需靠岸休整一晚,可下船走走透透气。”沈秋尧走上前,声音放得温和。
许棠微微笑着,轻声应道:“多谢沈大人,正想听听外面的动静。”
沈秋尧吩咐随安:“去拿块宽木板来,搭在船板与码头之间。”
随安应声而去,不多时便搭好了平缓的过渡板。
因想起之前许棠上船时走不稳,沈秋尧这次便主动伸出手臂,“不介意的话,扶着我吧。”
许棠犹豫一瞬,还是点头,“有劳大人。”
青黛眼瞅着,这次什么话都没说。
许棠将手抬起,指尖摸索着轻轻搭上沈秋尧的手臂。
指尖纤细,指甲圆润,干干净净的,就这样柔柔的放到沈大人坚实有力的小臂上。
沈大人便这么默默看着,待看到白皙的指尖将黑色的衣袖攥出褶皱,唇角翘起,“许小姐,扶稳了。”
袖下的肌肉随着她的触碰微微绷紧,许棠唇角平直的绷着,却默默咽了下口水,点点头。
任由他扶着踏上码头。
“青黛?”踏上平稳的地面,许棠放下手,微微侧头。
青黛连忙上前,接替沈大人。
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冰凉光滑,许棠脚步虽慢,却依旧端庄。
“姑娘,我们去那边渔市逛逛吧。”青黛引着许棠向前,沈秋尧跟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