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聊起泽州的水利,许棠坐在一旁安静听着,偶尔蒋夫人跟她聊起江南的风物,她也能温和地回应。
从苏杭的丝绸,到江南的糕点,再到泽州特有的河鲜,话题轻松又亲切。
蒋恒是蒋原的小儿子,时不时插句话,问些治水的趣事,沈秋尧都耐心解答。
蒋瑶则拉着许棠的手,跟她说自己在河边捡贝壳的事,许棠听得认真,还偶尔跟她聊起江南别处的水乡景色。
席间,蒋夫人给许棠夹了块东坡肉,笑着道:“姑娘看着清瘦,得多吃些。这东坡肉是按江南的做法炖的,肥而不腻,你尝尝。”
“多谢夫人。”许棠尝了一口,确实软糯入味,比自己府里王妈做的多了几分泽州特有的甜润。
蒋夫人笑得更欢了,又转向儿子,“阿恒,快跟沈大人说说,你今日在书院学了什么?”
男孩蒋恒立刻坐直身子,讲自己在书院学的文章。
旁边的女孩蒋瑶也忍不住开口,声音软软的:“沈大人,那你会骑马吗?哥哥说,泽州城外的平原上骑马最有意思了。”
“会骑,”沈秋尧看向许棠,笑着补充,“你这位许姐姐也会骑,而且骑得很好,等日后有空,可以让她带你们去骑马。”
蒋瑶立刻看向许棠,眼里满是崇拜:“许姐姐,你真的会骑马吗?我也想骑,可是娘亲总说我太小了。”
许棠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,语气温柔:“等你再长大些,姐姐教你骑马好不好?先从温顺的小马开始,慢慢学。”
蒋瑶用力点头,开心地抱住许棠的胳膊:“谢谢许姐姐!”
蒋夫人见孩子们和他们相处融洽,心里也很高兴,对蒋原递了个眼神,两人都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晚膳过后,蒋夫人泡了壶泽州特产的花茶,端上来给众人解渴。
茶水清甜可口,还带着淡淡的花香,许棠喝了一口,觉得很是舒服。
蒋夫人看着沈秋尧和许棠,笑着道:“沈大人和许姑娘看着真是般配,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们是一对璧人呢。”
许棠脸颊微不可察地泛红,却依旧保持着从容,微笑着道: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沈秋尧也笑着摆手。
蒋夫人见他们不愿多提,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,跟沈秋尧聊起泽州的风土人情,说等沈秋尧忙完差事,可以去泽州的古寺和湖边逛逛。
夜色渐深,沈秋尧和许棠起身告辞。
蒋原夫妇带着孩子们送他们到府门口,蒋瑶还拉着许棠的手,舍不得让她走:“许姐姐,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?”
许棠笑着摸了摸她的头:“等姐姐有空,一定来看你。”
蒋恒也道:“沈大人,你别忘了教我写文章!”
“不会忘。”沈秋尧点头应下。
坐上马车往宅院走,许棠靠在车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,心里满是暖意。
沈秋尧见她神色平和,便笑着道:“蒋家人倒是随和,没有官宦人家的架子。”
“嗯,夫人和孩子们都很亲切。”许棠点头,语气带着浅淡的笑意。
“是啊,孩子们性子单纯,相处起来也轻松。”沈秋尧看着她,忽然想起蒋夫人刚才的话。
虽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,却没有多提,只是道,“时间不早了,回去后你早些休息,明日我便要去河道勘测,可能不常在家,你和青黛可以带两个人出门逛逛。”
“好,你也注意安全,”许棠应道。
马车缓缓驶回宅院,两人在东院门口道别,各自回房。
阻挠
到达泽州的第二日,州府议事厅内,沈秋尧正展开一幅《泽州水系旧图》。
泛黄的宣纸铺在案上,只隐约标出东泽湖、西渌湖、南澄湖与九条溪流的大致走向。
细枝末节处多是模糊的墨点,连湖荡间的连通水道都只画了道虚线。
“沈大人,这旧图还是十年前绘制的,这些年湖荡淤塞、芦苇疯长,怕是早已改了模样。”
知州蒋原站在案旁,手指点着西渌湖附近的空白处,语气带着几分为难,“泽州地势低平,三湖九溪像织了张网,真要连通起来调控内涝,怕是要动不少地方。”
沈秋尧指尖划过图上的虚线,目光沉凝:“正因如此,才要重新勘测。梅雨季刚过,河道水位还高,正好能摸清淤堵情况。”
“三日后备好船只与工具,我带工部的人沿九溪走一趟,先把三湖的连通节点定下来。”
他话音刚落,站在一旁的州判朱文新便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沈大人,下官斗胆进言——湖荡乃泽州命脉,世代受百姓供奉,是‘水龙脉’所在。”
“贸然动土改道,恐惹龙王不满,届时若闹出水灾旱灾,百姓怕是要怨声载道啊。”
蒋原闻言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,看向沈秋尧的眼神多了几分犹豫:“朱判所言……也不是没有道理。去年西渌湖周边就有人私挖沟渠,结果雨季时倒灌淹了几亩田,百姓至今还在说‘动了龙脉遭了罚’。”
沈秋尧抬眸看向朱文新,见他眼底藏着几分闪烁,心里已猜出几分。
这州判怕是收了乡绅的好处,故意拿“龙王”“龙脉”说事。
他却没点破,只淡淡道:“治水靠的是勘测与规划,不是迷信。若真有‘龙脉’,那连通三湖、疏通九溪,便是让‘龙脉’活起来,何谈‘遭罚’?三日后按计划行事,蒋知州,劳烦你安排船只与向导。”
蒋原见他态度坚决,也不好再推托,只能点头应下:“是,下官这就去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