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放桌上!”青黛从梯子上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头看见许棠正站在廊下,和小玉儿说话。
许棠穿着淡粉襦裙,裙摆上的荷绣在晨光里泛着柔亮。
她接过玉儿手里攥着的绒花小兔子,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:“玉儿这兔子做得真好看,比上次我见的更精致了。”
玉儿被夸得脸通红,躲到徐婆婆身后,只露出半张脸。
徐梅花笑着拍了拍她的背:“这丫头昨晚熬到半宿,说要给许姑娘做乞巧礼。对了,我把家里做绒花的材料都带过来了,等会儿闲了,教姑娘们做最简单的绒花簪子。”
说话间,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。
杨兴拎着个盒子跑进来,蓝布衣衫上还沾着点靛蓝染料:“许姐!我爹让我带了刚染好的蓝布方巾,每块都印了小荷纹,给大家当乞巧节的小礼物!”
他打开盒子,四十块方巾叠得整整齐齐,阳光落在上面,靛蓝色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多谢你和杨老爷了,”许棠接过方巾,交给青黛,嘱咐分给身边的姑娘们。
“快坐吧,桌上的糖粥还热着,先垫垫肚子。”
杨兴刚坐下,就看见苏绣周咏雪周娘子提着竹篮走进来,篮里装着她亲手绣的乞巧香囊,每个香囊上都绣着不同的花草。
“许姑娘,青黛姑娘,这是给大家的香囊,一点心意。”
她眉眼温婉,说话时声音轻轻的,刚招进来的姑娘们见了,都起身道谢。
三十多个姑娘渐渐坐满了院中的几张方桌。
青黛和小翠忙着给大家盛糖粥、摆桂花糕,蒸汽裹着甜香,飘得满院都是。
许棠看着坐在角落的阿梨,她正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阿梨是今天清晨刚被她叔叔送来的,带着两个小包袱,以后便在后院和徐婆婆她们一起住下了。
许棠走过去,把一块桂花糕放在她碗里:“别怕,往后我们都是一家人,有什么不懂的,尽管问我,问周娘子她们都行。”
阿梨抬起头,怯生生的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又飞快低下头。
瞒着婆婆过来的孙月云恰好坐在旁边,见状便把自己碗里的糖粥分了一半过去:“吃吧,甜的,填肚子。”
孙月云虽不怎么说话,却带着实在的暖意,阿梨接过粥碗,小口喝了起来。
“今日请大家来,一是过乞巧节,二是我们群英坊,从今日起就算正式成立了。”
许棠站到院子中央,微微笑着,“往后姑娘们聚在这里,跟着周娘子学绣活,跟着杨小哥学蓝染印花,跟着徐婆婆学做绒花。”
“学好了手艺,大家都能靠自己的手赚钱,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。”
周咏雪跟着站起来,手里拿着个绣了一半的荷纹帕子:“我守着丈夫留下的绣坊这些年,知道女子靠自己有多难。往后我会把我会的都教给大家,针法、配色,只要你们肯学,定能学好。”
她说话时,指尖轻轻拂过帕子上的绣线,眼里满是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