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?”林媛媛愣了一下,立刻笑起来,“我好得很!每天都能瞧见好些东西呢!”她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语气里带上点抱怨,“就是前儿个绣帕子,针尖扎到手了,疼得我”
许棠没让她说完。
她摸到茶盏,指尖触到杯壁上的凉意:“青黛,给林姑娘倒茶。”
林媛媛立刻说:“不用麻烦!我我就是来看看姐姐,坐坐就走。”
她站起身,裙摆擦过榻沿,发出轻微的响声,“姐姐好好养病,我改日再”
“媛媛,”许棠又叫住她,“你最近见过婉姐儿吗?”
林媛媛的脚步顿住了。
许棠听见她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笑着说:“三房的婉姐儿?见过呀!她前儿个跟着夫人去慈宁宫请安,穿了件新裁的月白衫子,衬得皮肤更白了”
“她还好吗?”许棠的声音很轻。
“好得很!又乖巧又懂事!”林媛媛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,“夫人说她最近学规矩学得快,连老太太都夸她”
许棠没再说话。
她感觉到林媛媛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,那目光里可能会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——是怜悯,是庆幸,还是某种隐秘的轻松?她猜不到,也不想猜。
林媛媛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。临走时,她站在榻前,欲言又止地看了许棠许久,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:“姐姐我走了。”
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什么情绪。
许棠没回应。
她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,直到院门再次关上。
青黛进来收拾茶具,小声说:“林姑娘好像不太开心?”
“大概吧,”许棠摸了摸自己的袖口,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茉莉香粉的味道,“从前她常说羡慕我,如今倒不知怎么想我了……”
那天晚上,许老夫人又召集了家族会议。
“宫里的旨意已经很明白了,”这是老夫人的声音,冷静而克制,“棠儿的事,不能再拖。”
“可是”这是许棠父亲的声音,低沉而犹豫,“棠儿她”
“她什么?”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她如今这副模样,还能进宫?还能为我们许家带来什么?!”
“南边的家庙已经收拾出来了。”老夫人继续说,“过几日便派些人送她过去吧,柳氏你也张罗着些寻一门亲事,打发了她。总之,不能留在府里。”
“母亲!”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棠儿她”
“够了!”老夫人打断她,“这是为了许家!为了婉姐儿!”
“……”
第二天清晨,青黛来告诉许棠:“小姐,夫人说让您收拾一下,过几日去南边家庙。”
许棠点点头。
她摸索着走到梳妆台前,拿起那支许久未用的玉簪——那是她及笄时祖母送的,簪头雕着一只绽开的牡丹。
她摸了摸簪尾,那里有一道小小的裂痕,是她从前不小心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