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董,这是许姑娘,来求你看眼疾的。”
周夫子连忙上前,笑着将许棠往前引了引。
“你可知晓?启蒙堂缺笔墨的事,就是许姑娘给补上的,送了满满一箱狼毫笔和松烟墨,连描红本都备齐了,孩子们欢喜得直蹦。”
董阿公的目光落在许棠身上,原本疏离的眼神柔和了几分。
“倒是有心了。”
他侧身让开门口,“进来吧。”
同乘
茅屋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整洁,靠窗摆着张旧木桌,上面铺着层油纸,放着几排银针和药罐。
青黛扶着许棠在竹凳上坐下,趁机将布包放在桌上:“董阿公,这是粗茶和新挖的春笋,一点心意。”
董阿公没看礼物,反倒盯着许棠的眼睛,沉默地看了片刻。
许棠虽看不见他的目光,却能感觉到那视线里没有轻视,只有医者的审视。
她便坦然道:“阿公,我的眼睛因为毒粉失明,遍寻京城大夫都无果,听闻您医术高明,便想劳烦您看看。”
“毒粉?”董阿公狐疑道。
许棠默了片刻,才道:“从前在京城,父亲有些仇敌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董阿公终于开口,伸手示意,“姑娘,把眼睛闭上,我看看。”
许棠依言闭眼。
她感觉到温热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眼睑,带着常年捻针的薄茧,动作却异常轻柔。
董阿公的指尖顺着眼周穴位按压,时不时问一句。
“这里疼吗?”
“平时会不会觉得干涩发痒?”
许棠一一应答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泥兔子的耳朵。
周夫子在一旁帮腔:“老董,这姑娘心善,送笔墨时还特意给孩子们带了糖糕,跟你一样,都是真心疼孩子的。你就多费心,看看能不能治。”
董阿公按压的动作顿了顿,忽然转身走向木桌,从抽屉里取出个布包,里面是一排银亮的银针,针尾还系着红绳。
“能治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,声音依旧沙哑,却让青黛瞬间红了眼眶。
“真的?”青黛激动得声音发颤,“阿公,您说姑娘的眼睛能好?”
“先扎针试试。”
董阿公没把话说满,却已让许棠的心狠狠一跳。
他将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,又用艾草熏了片刻,才对许棠道:“姑娘别怕,针感会有些酸麻,忍一忍。”
许棠深吸一口气,点头道:“阿公放心,我不怕。”
青黛连忙上前扶住许棠的肩膀,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:“姑娘,我陪着您。”
董阿公捏起一根银针,对准许棠眉骨处的太阳穴,手腕轻旋,银针便稳稳刺入。
许棠只觉一阵酸麻顺着太阳穴蔓延开,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,却并不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