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玉!!”
元明瑾目眦欲裂,悲痛万分。
她直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般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然而身侧竟也躺着个裹成蚕蛹般的人。
与梦中何其相似。
元明瑾颤抖着手,拼命刨开衾被,头脑一片空白。
这又会是谁?
是坐在沙盘前沉思的含英、用孺慕的眼神望着自己的靖乔、热情招呼着“将军再来一碗”的荣姮,还是一箭将敌军将领射落马下的始姜、宁愿绕远路也要避开农田的华铮、不眠不休照看伤员的云迢……
一个个人名从心底飞快掠过,她尽力不去想象衾被下会露出怎样一张目不忍睹的脸,抓住被角奋力一扯——
就见睡得脸颊粉粉的苏小糖蜷在里头,呼吸清浅,卷翘长睫随之一颤一颤,如振翅欲飞的蝶。
元明瑾猛地愣住。
“……妻主?”
苏小糖睡眼惺忪,被吵醒了也不恼,坐起来抱住她,把她的头按进怀里,一上一下地轻拍她的背,“喔喔,不怕了,噩梦都被吃掉了……”
元明瑾没听过这首童谣,缓缓回神,乍闻此言,忍不住问:“被谁吃掉了?”
“我呀。”明日的省亲就像一块大石沉甸甸压在心上,苏小糖好不容易才睡着,此刻眼皮都睁不开,却仍强忍困意回答,“妻主不是总说我贪吃?你的噩梦都归我,旁人可不许抢。”
元明瑾被逗笑了,方才的沉重一扫而空。她在他胸口推了一把,两人一齐倒进柔软的被褥中,“睡吧。”
“好……”苏小糖含糊应道。
他正要睡去,就听她突然又说:“在我面前也便罢了,明日去了苏府,切勿说这些你你我我的,该守的礼还得守,莫要落人口舌。”
又是省亲!苏小糖打了个激灵,扯过锦被蒙在脑袋上,“不听不听我不听!”
这下可好,他又该睡不着了。
暮春夜风穿堂而过,凉意阵阵。元明瑾顿时黑了脸,抬手就去揪他,气道:“被子都被你抢去了,我盖什么?成心冻死你妻主是吧!”
话音未落,面前忽地一暗,什么黑压压的东西铺天盖地压了下来,落到身上却又轻又软,还裹挟着既暖且香的气息,瞬间就驱走了周身凉意。
“我哪里舍得……”苏小糖半梦半醒间喃喃,似是自语,手臂却结结实实将她圈进怀里,锦被霎时吞没了二人,她们就这样缩在被下小小一方天地中,“妻主,明日不管发生何事,不要不信我,不要放弃我。”
元明瑾顿了顿,才道:“好。”
也不问他何出此言。
她本想再睡会儿,岂料身侧不过是少了个人,出乎意料地,却怎么也睡不着,便披衣起身,到外间转了一圈,没找见苏小糖,遂随意唤了名小厮上前,问他王夫的去向。
那小厮答道:“奴也不知,王夫只问过小的现下是何时,便独自出门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