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明瑾转身踱步,回到上首坐下,以手撑头,道:“你这男儿不能留在京中了。”
扑通一声,站在后首的辛雅宁闻言,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,眼珠略动了一动,又扑过去,紧紧抱着已然昏厥的苏宜宜,嘴里念叨着“宜宜、宜宜……”哪有往日三品淑人的风光模样。
“是。”苏傲霜并未回头,只是跪下,缓缓向她磕了一个头,“谢殿下饶过我儿……”
“先别忙着谢。”元明瑾撤去手,大马金刀地坐着,左臂撑在左腿上,倾身向前,如狼隼般盯着苏傲霜,“本王可非心地良善之辈。”
苏傲霜何等人精,当即便明白她是有话要说,便挥退夫郎儿男,与瑞王殿下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……
今日发生了这许多事,苏小糖自然无心再逗留,一睁眼就马上催着元明瑾回王府,什么擅长牛乳糕的厨郎也置之脑后了。
苏府果真是豺狼之窝,他再也不想来了……好疼。
所幸现下不过戌时,亥时才宵禁,元明瑾便命人套马备车,与苏傲霜辞别。
脸上伤口缝过针已经包扎好,苏小糖明知不能碰,但是却总忍不住想看看自己伤成什么样。
这么疼,一定伤得不轻……男子终究是对自己的容貌十分在意的。
他颤颤巍巍抬手,指尖将要触及纱布,却被一把捉住——“做什么?脸不想要了?”
妻主看起来非常生气,苏小糖想。
虽然她嘴上不说,只是眉眼冷肃,但是握着他的那只手力道之大,连骨头都险些要捏碎了。
苏小糖心中却甚是甜蜜,一时间连脸上的疼痛都忘了七七八八。
马车刚刚驶出门,他想起回王府的路上会经过万钱楼,便掀开车幰向外张望,却恰巧见到母亲率众躬身送别,辛雅宁在她身后,直勾勾望过来,神情怨毒。
他不觉打了个寒颤。
正要放下车幰,却见还有两辆朴华无实的马车亦从苏府中驶出,低调地直奔城门——苏小糖顿生疑惑。
这么晚了,为何还要出城?
“看什么呢?外头有那么好看?”
元明瑾放下书,二指捏住他下巴尖,把人拧过来,朝向自己,“以后被欺负了,要当场打回去,懂?”
苏小糖窝窝囊囊地缩了缩脖子,移开眼,嘴唇抿成一条线,没吭声。
原来自己竟是可以反抗的么?可是三妹妹力气太大,他怕……
“打不过就喊我,真当你妻主是吃素的?”元明瑾松开手,肘弯支在小几上,撑着下巴瞧他,笑眼弯弯,“叫人欺负成这样,真是个小可怜……打狗也得看主人,不过是有几年没回琮都,难不成本王的威名都叫人忘干净了么?”
别以为他听不出来,她这是拐着弯儿说他是、他是……
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坏的人?他刚受了委屈,她不安慰两句也就罢了,还这般作弄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