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岸的管家本?就是顾祺派来料理顾绥的日常起居的,如今顾绥虽然没什么大事,可她每日提心吊胆,还是委婉地向顾祺转达了顾绥的异常。
于是借着去看顾相宜演出的由头,顾祺难得光临了水岸。
“姐。”顾绥扶着楼梯走下来,唤顾祺了一声,淡淡瞥了一眼?管家。
顾祺尽量表现得自然,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:“嗯,我顺路过来看看,今晚相宜演出,我跟你一起过去。”
顾绥听着这没什么逻辑的话,微微蹙眉。
“那?什么,嘉华的合作,是你推的?”顾祺拿起管家刚倒的水,边喝边借机瞄了身侧的人一眼?。
“嗯。”顾绥应得淡然,也没做多余的解释。
顾祺本?来也没多在意这事,毕竟是嘉华有求于光镜,她对此自然是可有可无,想着顾绥从不胡乱做决定,一定是因为事出有因,她也没想深究。
“行,刚好省的我费口舌。”顾祺轻飘飘地说了句,随后放下杯子。
她本?来就是因为担心才来看顾绥,此刻眼?神更像开了自动吸附一样,控制不住地打量着对方。
疲惫而?憔悴。
顾绥感?受着那?炙热的目光,呼吸几?下:“姐,你能不能别看了,我很好。”
见被人识破,顾祺清了下嗓子,也不再伪装:“跟小姑娘闹别扭了?”
能让自己?妹妹情绪如此波动的,恐怕也只有商姝这个?小姑娘了。
顾绥没说话,只面色平静地盯着不远处的那?只花瓶,仿佛在看曾经插在过那?里的一束百合的影子。
“前?一阵不是还挺好的吗,因为什么呀?”顾祺就知道人一定又是这副“沉默是金”的模样,自顾自捞过一旁的抱枕,表示不解。
“她想知道。”
姐妹二人并肩而?坐沉默了许久,顾绥终于淡淡吐出几?个?字。
没头没尾,可顾祺却清楚地知道顾绥在说什么,她最担心的事,还是发生了。
随之而?来的,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。
“阿绥,我觉得商姝未必会那?么——”
“我说了,我不会那?么做的。”
顾祺的那?个?“想”字还没说出口,就被顾绥厉声打断。
沉默。
顾祺把抱枕丢在一旁:“那?你就想一直这样下去?”
她知道,别看顾绥现在好像没什么事,可如果要是真的跟商姝一拍两散,只怕就要出大事。
“我活着,不是吗?”顾绥依旧看着那?只花瓶,语气冷淡。
顾祺被顾绥噎得说不出话,一提到生死,她从来都?拿这个?妹妹没办法,半晌她才叹了口气道:“我说不过你,你永远都?这么倔。”
顾绥鼻息轻喷,缓缓起身道:“我去换衣服。”
商姝还是感?冒了。
玩命喝酒,整夜吹冷风,前?阵子那?么折腾自己?的身体,撑着直到现在才感?冒,连商姝自己都感到有点惊讶。
不过她倒是觉得这时候感?冒很好,药一吃,倒头就睡,让她清醒着想顾绥的时间又缩短了。
对此最不满的还是林琅,因为这一感?冒把她激情规划的,这两天本?该执行的“嗨起来”计划暂时搁浅了,导致现在她只能忙着给?商姝这个?病号端茶倒水。
休息了两天,商姝倒是没有最开始那?么严重了,只是今晚要去看顾相宜的演出,她突然就有点发怵。
“你说我这咳咳咳的,去看演出合适吗?”商姝带着浓重的鼻音,试探着林琅对于她想打退堂鼓的反应,还不忘在结尾多咳了两声。
玻璃杯“咣”的一声和茶几来了个亲密接触,林琅笑里藏刀地幽幽开口:“我今晚就是拖,也会把你拖去的。”
她知道顾相宜留了专门的位置,她可不想一个?人,顶着个?不明不白的“朋友”身份和顾家姐妹坐在一块,那?样她非得尴尬到脚趾抠地不可。
“我……我就问问,你看你至于吗。”商姝有些心虚,吸溜了一下鼻子,扯过一旁的纸巾擤了起来,还小声补了句,“是不是亲发小啊……”
林琅白了人一眼?,抬腿走进了商姝的衣帽间,窸窸窣窣一阵后,传来一声:“黑裙子借我穿穿。”
商姝瘫在床上有点无语,她的黑裙子那?么多,也不知道林琅说的是哪一件,不过她倒是乐得分享,毕竟两人从小就开始这么干。
她掀开被子,也准备下床收拾一下自己?,她对着衣帽间的方向调侃:“你的衣服都?快堆成山了,难为你还能看上我的。”
“这不是看别人的什么都?好吗。”几?秒后,林琅从衣帽间探出了一个?脑袋,笑嘻嘻道,“再说了,你可是时尚行业工作者,姐欣赏你的审美。”
商姝坐在梳妆台前?摇摇头,几?分钟前?人还一副要把她刀了的样子,现在拿人手短,说话又开始甜如蜜糖,她对林琅这个?变脸速度表示佩服。
她看了看镜中有点憔悴的自己?,撇了撇嘴开始上妆。
林琅换好裙子,举着另一件来到商姝面前?晃:“喏,你穿这个?,包你光彩照人,鹤立鸡群,艳压群芳,把顾绥迷到一秒开口。”
商姝拿着粉扑的手一顿,从镜子里看了一眼?那?件花孔雀般的长裙,甚至有点记不清自己?为什么会买这样的衣服,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?的脑袋,表示林琅怕不是有病。
林琅拿着衣服左看看右看看,边往衣帽间走着边叨叨:“这怎么了,多好看啊,真是没眼?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