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捏着行囊的带子,那木盒就在行囊里,沉甸甸地贴着身子。
这分量不单是木盒和铜铃本身的重量,更像是心里头揣上了一件要紧事。
他走得不快,一来是身上伤还没好利索,二来也是心里头琢磨着事。
南灵跟在他身后半步远,依旧没什么声响。
她那双空茫的眼睛平视着前方,看不出在想什么,也看不出得了那哑铃是欢喜还是不欢喜。
可北忘知道,这东西对她来说,是不一样的。
自打他认得她起,她就没对任何物事上过心,吃的穿的用的,在她眼里都一个样。
可偏偏是这枚不出声响的旧铃铛,让她头一回开了口,说了“想要”。
这“想要”两个字,从她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没什么分量,可落在北忘耳朵里,却比千金还重。
方才在铺子里,那老店主最后那几句没头没尾的话,还在他脑子里打转。
“水边上”、“河滩子”、“老码头”、“一对儿”……这些零零碎碎的词,像散落的珠子,串不起一条完整的线。
老陶匠的心思跟水有关?还跟“一对儿”的东西有关?
这哑铃明明只有一个,哪来的“一对儿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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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边慢慢走着,一边把这些词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掂量。
青石镇他是头一回来,地方不熟,河滩码头在哪个方向也得打听。
眼看天色将晚,今日怕是寻不出什么结果了。
腹中传来一阵饥饿,他才想起两人大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。
早上只在客栈喝了碗薄粥,买了几个馒头,早就消化完了。
他侧头看了看南灵,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,衣裙在傍晚的风里微微飘动,看着单薄得很。
“先寻个地方填饱肚子吧。”北忘停下脚步,对她说道,“顺便打听打听河滩码头在哪儿。”
南灵轻轻点头,没说话。
北忘四下看了看,瞧见前面街角有个面摊,支着个简陋的棚子,锅里冒着热气。
他便领着南灵朝那面摊走去。
摊主是个中年汉子,正忙着擀面。
见有客人来,抬头招呼道:“两位客官吃面?咱们这儿有阳春面,肉丝面,都是现擀现煮。”
“两碗肉丝面。”北忘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,把行囊小心地放在身旁的凳子上。
“好嘞!”摊主应了一声,麻利地抓起面团摔打起来。
北忘趁着等面的工夫,状似随意地问道:“掌柜的,跟您打听个事。咱们这镇子,河滩和老码头在哪个方位?”
摊主一边拉面一边回答:“河滩啊,往南走,出了南门再走二里地就是。老码头就在河滩边上,早年还热闹,如今货船都改走新码头了,那边就荒了。”
他顿了顿,好奇地看了北忘一眼,“客官去那儿做什么?那片如今没什么人烟,荒草长得比人都高。”
“随便看看。”北忘含糊地应道。
面很快端上来了,热腾腾的,撒着葱花和肉丝。
北忘确实是饿了,拿起筷子就吃起来。
南灵也拿起筷子,小口小口地吃着,动作还是那样斯文,看不出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