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镇东老巷中的一点执念,依旧在无人得见的角落,按着它的老规矩,一遍遍地上演着。
隔了一日,天色还是那般灰沉沉的。
到了傍晚,淅淅沥沥的雨又落了下来,比前一日下得更密更绵长。
入了夜,雨势未减。
北忘与南灵离了客栈。
北忘戴着宽檐斗笠,披着旧蓑衣;
南灵仍是那身素白衣裳,雨水近身便自行滑开。
两人未提灯笼,借着沿街屋檐下零星灯笼在雨幕中晕开的光,悄无声息来到镇东头老巷附近。
北忘寻了处临街店铺伸出的屋檐下站定,这儿既能看清巷口,又不算惹眼。
南灵静立他身旁,像融进夜色里的玉雕。
子时将近,夜愈深,雨愈急。
街上早无行人,只余雨水敲打万物的声响,满满灌入耳中。
就在风雨声最盛时,北忘目光骤然定住。
雨幕里,老巷入口处的空气微微扭动,随即那抹极扎眼的绯红色,如滴入清水的浓墨般缓缓晕开聚拢,现出形状。
还是那身绯红衣裙,还是那把精巧红油纸伞。
只是这回,那影子比北忘昨夜在客栈远望时清晰不少。
伞沿下模糊的脸庞轮廓也真切了些,虽仍看不清眉眼口鼻,但那哀怨凄凉的姿态却愈分明。
同一时刻,一阵极细微却清晰可辨的女子哭声,断断续续混在哗啦雨声里飘来。
那哭声不刺耳,却带着渗入骨子的伤心,听得人心里闷。
北忘屏住呼吸,袖中手微微攥紧。他侧看向南灵。
南灵空茫的眸子正牢牢锁在那绯红身影上。
她眼底似有极细微的流光以肉眼难追的度流转。
片刻后,她清冷平淡的嗓音穿透雨幕在北忘耳畔响起:
这魂灵模样齐全,阴气聚得紧实。全靠那点放不下的念头撑着催动。
它这般气机的强弱,与四周雨势大小连着。那物事此刻所在的地方,已经定住了。
她的分辨不带半分人情味,只将所见情形化作最准确的描述。
那绯红女子在她眼中,俨然成了个可拆解细察的异样气机团块,何时现形、凭何支撑,都被清清楚楚捋明白了。
喜欢阴司契,人间路请大家收藏:dududu阴司契,人间路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