尧笙灵反而别脸笑了,她绕到江凡面前拉起他的手,“我知道会发生什麽,我亲眼见过,江凡,‘晋月’的执念是我,这次它主动送上门,我们还能做好准备对付它,可一旦错过这个机会,等它反应过来藏进谁也找不到的角落,到那时它再想筹谋什麽,这对我来说才是真正未知的危险。”
她的眼神理智沉静,没有任何悬念地,江凡被说服了。
他苦笑一声揽紧她,“我说不过你,但我只想确认一件事,你不会有事,对吗?”
“对。”尧笙灵果断回道。
“。。。那好。”江凡盯紧她,喉结上下滚动一圈,“你告诉我,我该怎麽做。”
行李箱的滚轮在地上碾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箱体内传来某种柔软丶沉重的钝响,晋月置若未闻走进医院主楼大厅,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拦住他,“箱子不能带进去。”
“这是我给灵灵带的礼物。”晋月脖颈处的血管非常显眼,配上他这副彬彬有礼的模样,莫名有些荒诞。
“不能进。”
真是铁面无私呢,晋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“那就先交给你们保管。”说完,他把箱子往两人身前一推,整个人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。
无需其他人指引,晋月径直往左走,他翕动鼻翼,嗅到了灵灵的味道,简直令人口舌生津,垂涎不已。
脚步越来越快,一处敞开的房间门前,有很多讨厌的人守在那儿。
晋月露出一个绅士的微笑,走到领头人跟前面对面站定。
眼前这个男人的视线冰冷残暴,正好和晋月心里某些念头一模一样,他自认自己很少会厌恶一个人到如此地步,对他的杀意几乎要盖过许浅。
对于这一点,江凡要坦率许多,他从来不遮掩自己对眼前此人深刻的杀意。
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两句无声的独白同时响起。
“你好,请让一下,我要和她单独见面。”晋月漆黑的眼瞳上翻,神情漠然地像是某种冷血动物。
江凡嗤笑一声,毫不示弱地回以同种眼神,就像是在说,凭你也配?
本就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拔高,凌冽到了极点,周围几名士兵隐蔽对视一眼,江凡猛地回神,他收回视线,拼命克制回头的欲望大步离开。
馀下的人松了一口气,纷纷跟着他的步伐往外走。
晋月扬起一个胜利者的笑容,低头跨进房门。
空荡荡的房间除了一张隔开两人的暖白色方桌丶凳子,再没有其他东西,尧笙灵面色平静地坐在对面的凳子上,撑着脸看他。
“砰。”
心脏剧烈跳动一个来回,晋月无意识伸手往後抓握了一下,尧笙灵露出人机微笑,指尖点了点门框,“房间没有门,你不介意吧。”
为什麽没有门呢,当然是因为被某人徒手拆了。
要是换个正常人打眼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,可谁让晋月不是正常人呢?
他体贴地摇摇头,走到方桌面前坐下,两人面对面相隔而坐,画面有点像病人来找医生问诊,再加上诊间还没有门,看上去是个精神异常,有暴力倾向的病人。
也大差不差了。
尧笙灵清清嗓子,“晋月,你想对我说什麽呢?”请开始你的表演。
下一秒,晋月瞳孔骤缩,仿佛经历过无情摧残的双眼痴痴地望着她,“灵灵,你知道吗?我现在出现在这里,就表明我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。”
“为什麽?”尧笙灵确实有些惊讶。
“因为你们把我当做怪物,想要杀了我,是不是?”晋月唇角微颤,“我都知道,但我还是来了,你想要我的命就拿去,只要能再见你一面,我死而无憾了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尧笙灵垂眸不语,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份“深沉”的感情,“我很感动。”
他们的对话如实的通过桌底的监听器传输过去,江凡就躲在正对房门不远处的掩体下,握着枪托的手摩擦出金属颤震声,另一边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,默默离江凡远了些。
闻言晋月露出一个温柔哀伤的浅笑,“临死前,我能得到你的原谅吗。”
终于来了,尧笙灵不动声色地长舒一口气,假装沉吟起来。
而晋月误解了她的“犹豫”,急不可耐地抛出了自己另一个筹码,“我们之间没有阻碍了灵灵,许浅我已经带过来了,她再也不会。。。”
“她在哪儿?”尧笙灵惊疑不定地打断他。
“在箱子里,他们帮我存着。”晋月轻轻抓住她的手,深情地望着她,“许浅害我失去你,我饶不了她,灵灵,你喜欢这个礼物吗?”
“你怎麽在发抖?”他疑惑地看着自己抓在掌心的手,“你不喜欢吗?”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的双手没有一丝温度,像一块人肉触感的冰块,尧笙灵盯着这双惨白的手,看似干净没有瑕疵,可指甲缝里残留的血丝却没有清理干净,她无力地闭了闭眼,对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有了进一步的认知。
与此同时,听到谈话内容的士兵打开存放的行李箱,里面赫然堆折了一具女孩的遗体,尸臭味哗然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