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镖?”张静香平时完全没察觉,从他怀内直起身环顾四周,“有吗?”
“他们有他们的工作方式。”赵传峰两手固定她的头,重新看进她心里,认真地问,“关键是,你现在还害怕吗?”
张静香心软得一塌糊涂:“不怕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传峰放开她,埋怨道,“为什么你不信任我?我这么爱你。”
张静香内疚地避而不答,她打开手机相册,递到他眼前:“你认识这个是什么吗?”
“新冠检测盒?”赵传峰看了好一会,得出近期流行的结论。
天啊,张静香气得轻拍了他一下:“没常识。”
赵传峰突然灵光一闪:“验孕棒?”整个人一激灵,“你怀孕了?”
这样一问,张静香担心诈胡,保守地说:“如果验孕棒准确的话。”
赵传峰冷静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这么平淡吗?张静香对他的反应有点失望,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当爹,这种反应也很正常。
赵传峰站起来:“现在我们立刻去医院检查。”
“这么着急?明天再说吧?”张静香看看时间,“医院也得下班。”
赵传峰想了想:“没事。去我资助的私人医院,给加班费有人愿意回来帮忙的。”教育道,“高龄怀孕更要注意孕期管理。前期验血、验b超,可以排除宫外孕、葡萄胎这些异常情况。”
百闻不如一见,他被朱奇袁千娇他们的孩子吓怕了,有什么比老婆和孩子的健康更重要?
赵传峰严肃道:“求求你,不然我今晚睡不着。”
张静香:“……好吧。”
走或不走
a城市中心的体育馆,五颜六色的滑板场有四大区域,街式区、碗池区、irap,以及超长的、起伏的、浅红色的混凝土波浪道。
朱飞飞戴着全套的天蓝色头盔、护肘、护膝,踩着印刷童趣的草绿色儿童陆冲板,起身、蹲身、转身,在波浪道上飞速滑动,风也自由,雨也自由。
终点,朱飞飞转了好几个圈才停稳,赵知传不吝赞赏:“飞飞,你的节奏感掌握得非常好。”
朱飞飞十分狗腿:“哥哥!你是我的偶像!我要向你学习。”他哥哥会的滑板招式又多又酷炫!
旁边的阿d看不下去,张牙舞爪:“朱飞飞!我想打你!”
可怕!朱飞飞一溜烟地滑走,继续冲上波浪道,现在是滑板课的自由活动时间。
赵知传搞不懂阿d的恶趣味,正想出言劝阻,有人拍拍他的肩膀,是家里的司机。
“知传,你妈妈在那里。”司机指给他看,“她找你有事。”
体育馆二层的观景回廊,只有寥寥几人偶尔经过,袁千娇坐在其中一个小圆玻璃茶桌旁。
赵知传抱着他简洁的黑白滑板:“妈,你怎么有空过来看我?”他坐到袁千娇对面。
在他小学时期,在舅舅的撮合下,他爸特意搬家搬到他妈对门,他妈对他仍旧不闻不问,今天她特意过来找他,实在稀奇至极。
“明天早上我坐飞机去澳洲。”袁千娇顿了顿,“以后不回来了。”
赵知传一愣,刚涌上心头的淡淡喜悦化为浓稠的忧伤,他扯出僵硬的笑容:“那我以后去澳洲看你。”
袁千娇开门见山:“你跟我走吧。”
赵知传又是一愣,差点克制不住答应的冲动,最终他语气平和却坚决:“不了。我爸还在这里呢。”
我爸养我这么多年,我哪能就此一走了之?这对我爸不公平。
袁千娇冷笑:“担心我养不起你?耽误你跟着赵传峰的大好前途?”
自动过滤掉他妈言语中的攻击成分,赵知传依然感到一阵冷意,他默然承受着。
袁千娇善解人意道:“你留下也对。袁家现在不行了,你舅舅也不在了,你跟着我没前途。”
一直抛弃我的明明是你,我从没怪过你,为什么你还觉得错的人是我?然而无论赵知传内心如何委屈与挣扎,他从不愿在他妈面前表露,他仍旧一言不发。
“你看过你弟弟了吗?”袁千娇突然问。
赵知传一时之间听岔了,诚心一笑:“我刚刚才看他滑了一圈波浪道。”以保证的语气,“我跟他相处得很好。”犹豫一阵,选择高高兴兴地说,“后妈……她对我也挺好。”
“朱飞飞是你弟弟吗?!”袁千娇突然拔高声音,“后妈对你挺好?是我十月怀胎生下你!张静香为你做了什么?!你就说她挺好?!贱骨头!我白生了你!”
亲生儿子的变节让她无法承受,袁千娇无比恶心,谁能容忍亲生儿子背叛自己?谁能任由亲生儿子乱喊别人妈?何况这个“别人”还是张静香这个杀兄仇人。
狂风暴雨似的指责,赵知传吓了一跳,很快意识到她指的是她上个月生的重病小婴儿,对亲妈的同情,对同母异父弟弟的同情,让赵知传显得有些畏缩:“他刚出生时,我见过他了。”小心翼翼问候,“……他现在好些了么?”
袁千娇平复心情,却没有回答他。从这里往下看,滑板场上的小孩穿得五彩缤纷,全都身体健康、健步如飞,其中朱飞飞更是玩得最积极、滑得最快、最好看那个。而她的宝宝,现在还留在儿科观察,他这辈子都没机会玩滑板。
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?她不敢再想,不想再看,自顾自地起身离开。
袁千娇的背影消失后,赵知传呆坐了许久,恐怕这是他和他妈在a城的最后一次相见。
终于,他擦干眼泪,抱起他的滑板,他该回家了,幸好他还有他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