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飞飞眼巴巴地盯着手机,陈姐只好把手机交给他,自己去做午饭。
朱飞飞向赵知传报告:“哥哥!刚才我和妈妈打了电话。”
“挺好。”赵知传麻木地敷衍。
“妈妈说那些坏人全都死光了。”朱飞飞给他分享好消息,希望他也能体会如释重负的感觉,“哥哥,我们安全了。”
安全了吗?赵知传用满是新鲜针孔的手背擦擦眼泪,哽咽得无法回答,我爸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,不知会多么厌恶我,或许他想打死我,要赶走我,要我赔偿他这么多年养育我的费用……
“哥哥?”朱飞飞等不到他的回答,看了看,电话还连通着呢。
“飞飞,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。”赵知传好奇他的反应。
朱飞飞以五岁半的低龄,听懂了这句话的神秘感和严重性!自从他妈妈出去工作,陈姐负责带他,他很快从保姆的闲聊和区别对待中分清了亲疏关系。
他拿着手机噔噔地逃回房间,啪地锁上门,低声说:“哥哥,你不能告诉别人~”
朱飞飞好傻,赵知传深陷绝望情绪,仍不忘感慨。
“要是爸爸知道了,他会不要你。”朱飞飞惶恐地判断,他只是一个普通小孩,他不能想象没有父母的孩子的生活。
朱飞飞绞尽脑汁:“我跟妈妈说,我把我吃的分一半给你,你就不会饿了。我的房间很大,你可以住一半。我存的钱也给你,你可以用来交学费……”
“哥哥?”朱飞飞出谋划策到一半,发现哥哥挂断了电话。
他暗暗下定决心,如果爸爸赶走哥哥,他就让妈妈把哥哥领养回来,他不会让哥哥变成孤儿。
当晚,赵知传痛得睡不着,他想了又想,问赵传峰的保镖,有没有靠谱的海外杀手推荐。
“……”赵传峰的保镖,“有。”
赵传峰生怕遇到较真的检察官深挖王全,拖泥带水把他赵传峰也送进去,刚刚把王全送出国避风头。
“你别告诉我爸,我自会跟我爸说。”赵知传要求。
“好的。”赵传峰的保镖爽快答应,赵知传在他心目中信誉度非常高。
赵知传没想到杀人还能货到付款,王全还莫名其妙给他五折优惠。
他仍旧睡不着,他腹部枪伤灼烧似的间隔性抽痛,他心里想法更是乱七八糟。
他恨死他的母亲,她让他从云端堕落到烂泥地!为什么?!为什么?!为什么她要生我下来?!为什么要给我带来这么卑污、低贱的血缘?!没有子宫道德的女人就该去死!
他的愤怒鼓动了许久,终于想到朱飞飞……这也是他杀他妈的重要理由……他妈居然丧心病狂谋害小孩?
朱飞飞是个好小孩,比小妈单纯得多。小妈整天皮笑肉不笑,跟个蛇精似的。以前我还同情朱飞飞他亲爸不要他,现在可笑了,我连自己亲爸是谁都不知道。
赵知传思绪跳回赵传峰身上……这也是他杀他妈的重要理由……他妈背叛了他爸!欺骗了他爸!
要是赵传峰是我亲爸该多好啊!我也享受了这么多年独生子的父爱,我很满足了,如果我爸要杀了我,我也值了。
他忍不住抽泣,少年的哭声格外悲切、格外难听。
旁边护工惦记着照料病人,睡觉特别浅:“伤口痛吗?我去叫医生?”
“不用。”赵知传用手擦干眼泪,“我能忍。”
护工等了好久,见他没再出声,以为他睡着了,安心躺回去睡觉。
赵知传心想,等我妈死了,我还要找个律师,说不定我能继承她的遗产,如果她有的话。
即使他如此坚决地要他妈去死,他仍可悲地回忆起他和她的点点滴滴,他妈对他也有过和颜悦色的片段,她也貌似温柔地叫过他知传……
他无声地哭泣,直至枕头没有一块干燥的地方。
冬天第一股寒流抵达b城,张静香“赶走”了朱奇,赵传峰才有胆去见她。
老婆的通情达理、儿子的泣不成声,赵传峰半喜半忧地回到附近酒店套房,李平在客厅如坐针毡,手里拿着几页a4纸,手边放着黑色公文包。
“专程来找我?”赵传峰惊讶,李平甚至没跟我的助理预约。
“赵,赵老太太让我过来的。”李平搬出挡箭牌,他也确实是迫不得已,不然他才不当揭人伤疤的恶人。
他颤抖地把鉴定报告递给赵传峰,磕磕巴巴地说完来龙去脉。他为赵总工作这么多年,赵总对赵知传的好,谈不上呕心沥血,绝对也算是舐犊情深,谁知背后竟是如此悲哀的错爱?他同情这个男人。
赵传峰反复翻着寥寥几页鉴定报告,动作迟滞得像按了减速键。
“这一个多月反复抽样,共送检了十家检测机构。我前两天已经把报告全部送到赵老太太手上。”李平说得很急,他实在不忍心再看男人狼狈的模样,话音刚落,逃也似的离开。
偌大的房间里,只剩赵传峰一人,鉴定报告滑落地上,他掩面失声痛哭。
践踏男人尊严的背叛,长达十几年的欺骗,就为了让他帮他们养孩子?!凭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用付出,就能获得这么大的、这么优秀的亲生孩子?而他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?世间怎会有如此卑鄙的女人和男人?
十几年来对孩子倾注的心血,顷刻间化为乌有。而他赵传峰,原来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笑话。他们怎么敢……
恨意肆意滋长。
毕业回国
十五年前,赵传峰身在美国,那时的他,刚刚硕士毕业,已经在美国股市挖了好几桶金,并成立了他的创投公司。可惜事业上的按部就班,无法解决生活上的烦恼,比如,他妈催他回国,而且他妈才不管“时差”,总在三更半夜打电话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