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外墙壁,有一扇老式木门。油漆斑驳。门楣顶上有个小气窗。不一样的是——这扇门上方墙壁没糊满污垢,露出剥落的旧墙纸!
一点灰暗、微弱、浑浊如隔十层毛玻璃的光,正从那高小的气窗透下,在门前地板上投下一块苍白的模糊光斑!
光!是外面的光!
叶清弦心脏骤紧!如抓救命浮木!不管通向哪!不是这黑暗棺材!不是身后楼梯!
逃生的本能压倒一切!她咬牙拖起剧痛的左腿,一步一瘸,指甲深抠冰冷墙灰稳住身体,踉跄扑向那点光!
每一步都痛得眼前发黑。距离在缩短…十步…七步…五步…
离门只差三四步!木门粗糙纹理已在眼前!
一个东西,完全超出认知极限的东西,陡然映入她手机的惨白光圈!
阁楼遗册(下)
就在走廊左侧,紧挨着她前方、那扇透着微光房间的隔壁房门旁边——紧贴墙根的地板上,突兀地出现了一口箱子。
樟木箱子。很大,四四方方。颜色老旧得发黑,表面像是涂了层粘稠的暗色油脂,在光线下一层油腻腻的反光。箱子没上锁。盖子就那么斜斜地虚掩着,留了一道黑沉沉的缝。看上去像是被遗弃了多年。
但叶清弦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。
整条走廊都覆盖着厚厚一层均匀的灰白色尘垢,像一层死去的表皮。偏偏这口箱子周围的地板!尤其它面前那片紧贴着墙根的位置!
灰呢?没有!一丁点都没有!那片地板像是刚被人用拖把用力擦洗过,干净得发暗,和周围灰白的脏地板形成了刺眼的对比!一条清晰无比的界线!
就像……就像是那口箱子吸光了周围所有的灰尘?
或者……有什么东西,最近刚刚从这口箱子里……出来过?就在这扇透着微光、带给她虚假希望的门前?
一股比楼梯牙齿黑胶更刺骨的寒意,顺着叶清弦的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!
一声极其轻微,却又无比清晰的闷响,从她左后方——那条黑沉沉的走廊深处传来。
像一个沉甸甸的、柔软的东西……落在了布满灰尘的地毯上。
那一声“噗通”掉在走廊深处,像块冰砸进叶清弦心窝子里。
她全身的汗毛唰一下全立了起来。
有东西在那儿。就在那片黑得跟墨汁一样的地方。刚掉下来。
手机光柱抖得厉害,死命往声音来的方向戳。光线照出去没多远就被黑暗给吞了,只模模糊糊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尘土在那头飘,像刚有人扬了把土,还没落干净。啥也瞧不见。但那黑里头的死静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跑!赶紧跑进前面那扇透着点光线的门!
可这念头刚冒出来,后脖颈子就一阵刺骨的凉。她僵住了。后背没东西挡着,要是这时候转身跑,那黑地里藏着的东西扑上来······她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。
不能动。也不敢动。后背上那视线感,针扎似的,密密麻麻。那玩意儿就等着她转身呢。
空气都跟冻住了一样。她死死咬住牙,小腿上被黑浆腐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。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,流进脖领子里,冰凉冰凉的。腿肚子有点哆嗦。她靠着那口箱子站着,背死死抵住那冰凉油腻的木板面儿。眼睛瞪得溜圆,眨都不敢眨一下,光柱死钉在走廊深处那片浓黑上。耳朵竖着,快被自己轰隆隆的心跳震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