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临,不管你是仙还是妖……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带着笑,“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江临的龙瞳里泛起水光。他伸手抱住她,龙尾紧紧缠住她的腰,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:“我也是。”
天池的夜来得很慢。
叶清弦坐在江临的龙背上,沿着天池飞了一圈。风里飘着桃花香,她能感觉到妖丹的力量在体内流转,能感觉到五仙的魂在身边守护,能感觉到江临的心跳,稳得像整个世界。
“看。”江临指着远处的桃花林,“桃花开了。”
叶清弦望去。桃花林里,每棵桃树上都顶着朵小小的光花——那是五仙的魂,正笑着看他们。
“胡前辈的狐火,黄仙的金漆,常家蛇的银纹……”叶清弦轻声说,“他们都在桃花林里。”
江临点头。他想起胡三太爷生前总说,“等太平了,要带小丫头去看桃花”。此刻桃花林里的光花,就是老狐狸的承诺。
“清弦。”他喊她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温柔,“以后,我们每年都来这里看桃花。”
叶清弦笑了。她靠在江临背上,伸手接住一朵飘过来的桃花:“好。”
深夜的天池,静得能听见星星落进水里的声音。
叶清弦躺在祭坛的残骸上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江临坐在她身边,龙尾轻轻裹着她,像条温暖的毯子。她的指尖泛着淡紫的光,那是妖丹与血脉融合的痕迹,是她“新生”的证明。
“江临。”她轻声喊。
“我好像……看见阿婆了。”
江临的身体僵了僵。他想起叶清弦的阿婆,那个总给她织狐狸围脖的老太太,死在冻尸军团手里。
“阿婆说,我做得很好。”叶清弦笑了,眼泪却掉下来,“她说,要我替她守着太平人间。”
江临伸手,替她擦掉眼泪。他的指尖带着龙的温度,暖得像春天的太阳:“嗯,你做得很好。”
叶清弦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慢慢睡着了。她的脸上带着笑,手里还攥着那朵桃花。
天池的水,终于重归平静。
祭坛的残骸上,嫩草芽长高了些,桃花苞也开了,粉粉的,像叶清弦的笑。江临蹲在她身边,龙尾裹着她,替她挡住夜里的凉。他的龙瞳里,映着她的脸,映着天上的月亮,映着远处的桃花林。
“不管你是谁,我都会陪着你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很轻,却像刻在石头上的字,永远不会消失。
叶清弦在睡梦里,轻轻笑了。
风里飘来桃花的甜香。
那是太平人间的味道。
雷劫与幽冥之眼
融合的妖力像浸了蜜的刀。
叶清弦坐在祭坛残骸上,指尖的淡紫纹路正顺着血脉往心口爬——那是妖丹在与白仙血脉交割的最后一步,本该是温凉的交融,此刻却像揣了块烧红的铁。她额角渗出细汗,刚要开口喊江临,天池的水突然炸了。
“哗啦——”
原本静得像镜面的蓝波猛地翻涌,浪头卷着细碎的桃花瓣冲上祭坛,打在她脚踝上,带着股灼人的烫。叶清弦低头,看见水面浮起密密麻麻的黑色气泡,破裂时散出硫磺混着腐臭的气味——像某种陈年棺木里爬出来的东西。
“江临。”她抬头,声音里带着颤。
下一秒,紫色雷光劈下来了。
不是普通的天雷。那雷像浸了墨的丝绸,裹着粘稠的黑气砸在天池穹顶,炸出漫天星子似的火花。江临的龙尾瞬间卷住叶清弦的腰,将她按在怀里——雷光擦着他的鳞片劈过,把他后颈的银白龙鳞烧得滋滋冒油,焦黑的碎屑飘在水面上,散出龙血的腥甜。
“抱紧我。”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尖,带着罕见的急促,“这不是普通雷劫。”
叶清弦懂。她能感觉到,雷光里的每一缕黑气都在往她血脉里钻,像无数小虫子在啃咬妖丹的外膜。妖丹的热度突然暴涨,顺着她的经脉往上窜,烧得她喉咙发紧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呃——”她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黑血。血珠落在江临的龙鳞上,瞬间被腐蚀出细小的坑洞。
江临的龙瞳骤缩。他用自己的龙尾裹住她的伤口,金色龙息涌出来,将那些黑气逼退:“清弦,看着我!那是邪神的雷,它在啃你的意识!”
叶清弦勉强睁开眼。穹顶的裂缝已经扩大到半丈宽,里面的黑暗不是空的——像有无数蠕动的血管,正顺着裂缝往外渗。紧接着,一道巨大的阴影从裂缝里挤出来,悬在天池上方。
一棵腐败到根须都溃烂的巨树,树干上布满深绿色的霉斑,每一片叶子都像放大的眼球,脉络里流淌着脓血。更恐怖的是,每片叶子上都嵌着一张人脸——有的眼睛被挖去,有的舌头被扯断,有的脸被剥了一半皮,所有面孔都朝着叶清弦,嘴巴大张着,齐声诵念:
“容器……归位……”
声音不是从耳朵钻进来的。是直接撞进脑子里,像用生锈的锥子扎进识海,搅得她的意识天旋地转。叶清弦抓住江临的胳膊,指甲掐进他的鳞片:“他们在说什么?我……我要做什么?”
“你不是容器!”江临吼着,龙尾用力拍击水面,掀起巨浪拍向穹顶的裂缝,“叶清弦,你是叶清弦!是吃我糖葫芦会笑的小丫头!”
他的声音像根绳子,把叶清弦飘走的意识拽回来一点。她咬着牙,运转白仙血脉——淡蓝的光从她指尖溢出,裹住心口的妖丹,暂时压下那股灼烧感。可头顶的诵念声越来越响,像潮水一样淹没她的理智,她看见那些人脸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泪,滴在天池里,变成无数细小的触手,往她的脚踝缠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