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!找火!”沉砚白急喊!
可火在哪?!这鬼地方,连个火折子都没有!
叶清弦目光疯狂扫视!后院空荡荡的,除了枯井就是烂泥!哪来的火?!
“油……井壁……”江临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,“油……能……点……”
油?!井壁上渗出的那些人油?!
叶清弦猛地看向井壁!那些暗黄油迹还在流淌!虽然被砍断了一些根须,但依旧源源不断!
“沉道长!掩护我!”叶清弦嘶声喊道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!她猛地转身,不顾扑来的尸傀,朝着井口方向冲去!
“小心!”沉砚白脸色一变,一剑劈开挡路的尸傀断臂,紧随其后!
井口血光冲天,腥臭扑鼻。井底的血婴和树根发出愤怒的嘶吼,更多的根须从井壁钻出,如同毒蛇般卷向冲来的两人!
叶清弦冲到井边,看也不看,双手抡起青铜剑,用尽最后力气,狠狠劈在井壁上!
一块糊满苔藓和油迹的青砖被劈裂!粘稠的暗黄油迹如同决堤般涌了出来!
“让开!”沉砚白急吼一声,一把将叶清弦拉到身后!同时,他左手飞快地捏了个法诀,指尖冒出一丝微弱的火星!他猛地将指尖按向喷涌的油迹!
火星接触到油迹的瞬间——
轰——!!!
一股巨大的火焰猛地爆燃起来!如同一条火龙,瞬间沿着井壁上流淌的油迹疯狂蔓延!火舌舔舐着青砖、苔藓、钻出的根须!发出“噼啪”的爆响和刺鼻的焦臭!
“嗷呜——!!!”井底的血婴和树根同时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!火焰顺着油迹和根须,疯狂地向下蔓延!瞬间吞没了那截暗红的树根和挂在顶端的血婴!
血光在烈焰中疯狂扭曲、挣扎!发出更加怨毒的尖啸!
院墙边那些围攻的尸傀,动作猛地一滞!空洞的眼窝转向燃烧的井口,发出混乱的呜咽声,似乎失去了控制!
“成了!”沉砚白喘着粗气,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色!
但就在这时——
轰隆——!!!
燃烧的井底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!整个地面剧烈震动起来!
井壁在火焰中崩裂!大块的青砖带着燃烧的油迹和根须坍塌下去!
井底深处,那团燃烧的血光猛地向内一缩!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!
一股更加阴冷、更加古老、更加怨毒的恐怖气息,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被惊醒,猛地从坍塌的井底深处爆发出来!
井口冲天的血光瞬间变成了粘稠的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!一股无形的、带着刺骨寒意的力场猛地扩散开来!
燃烧的火焰……瞬间……熄灭了!
井口只剩下一个巨大的、冒着黑烟的焦黑深坑!坑底深处,一片死寂的黑暗中……两点巨大无比、如同灯笼般的……猩红血眼……缓缓睁开!死死地……锁定了井边的两人!
血眼吞天(上)
井口那焦黑的深坑里,浓烟滚滚,带着皮肉烧焦和木头闷燃的呛人味儿。坑底一片死寂,只有烟在往上冒。可那股子阴冷刺骨的寒气,却像腊月里的冰刀子,顺着脚底板直往骨头缝里钻!冻得人牙关打颤。
叶清弦瘫在井边,浑身脱力,青铜短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脚边。她看着那黑黢黢的坑底,心脏像被一只冰手攥住了,跳都跳不动。刚才那两盏……那两盏猩红得滴血的“灯笼”……是眼睛?!什么东西的眼睛?!
沉砚白拄着剑,勉强站着,脸色比死人还白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的血沫子都顾不上擦,眼睛死死盯着井口,瞳孔缩成了针尖。那股子从坑底涌出来的、如同万年冰窟里冻着的凶戾气息,压得他喘不过气!比刚才的血婴树根……凶了十倍!百倍!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靠在门框上的江临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响。他那只黯淡的金色竖瞳死死盯着井口,眼神里第一次……露出了……惊惧?!他挣扎着想动,可身子刚抬起来一点,就“噗”地喷出一大口黑血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,又瘫软下去。
“跑……”他嘶哑地挤出半个字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跑?!往哪跑?!
院墙边,那些被油炼成的尸傀,刚才还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僵在原地,这会儿被坑底那股凶气一冲,空洞的眼窝里猛地亮起两点幽幽的绿火!像鬼火!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,黑洞洞的眼窝死死“盯”住井边的两人!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野兽低吼的声音!一股更加暴戾、更加疯狂的气息从它们身上弥漫开来!
“糟了……”沉砚白心头一沉!这些鬼东西……被坑底那玩意儿控制了!
“呜哇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的尖啸,猛地从井底炸开!声音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子,狠狠捅进三人的脑仁里!
叶清弦“啊”地惨叫一声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眼前金星乱冒!沉砚白闷哼一声,嘴角又溢出血丝,拄剑的手抖得厉害!江临更是浑身剧震,又喷出一口黑血!
尖啸声中——
井口那焦黑的深坑猛地一震!坑壁的焦土碎石簌簌落下!
坑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,那两点猩红的血眼……猛地……睁大了!
不!不是睁大!是……裂开了?!
两点血眼如同烧红的烙铁,猛地向两侧撕裂!瞬间变成两道……巨大的、猩红的……竖瞳?!
竖瞳深处,是更加深邃、更加粘稠的黑暗!如同通往九幽地狱的裂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