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黑衣人捂着咽喉倒下时,眼睛里还带着难以置信。
阿卡斯没有停顿,脚尖在石柱上一蹬,借力转身,短剑斜挑,刺穿了第二个冲上来的人的手腕。惨叫声里,他反手一掌拍在对方的胸口,趁着那人踉跄的瞬间,剑刃抹过了对方的颈动脉。
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,混着灰尘的味道,刺激得人肾上腺素飙升。阿卡斯像头被激怒的小狼,红发在月光下炸开,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决绝的狠劲。
凯撒被两个黑衣人缠住,一时脱不开身。他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在刀光剑影里穿梭,心悬到了嗓子眼。他知道阿卡斯变强了,却没料到会强到这种地步——少年的剑法里,既有马克西姆斯教的沉稳,又带着他骨子里的野劲,像团失控的野火,灼烧着每一个靠近的敌人。
“阿卡斯!左侧!”凯撒突然出声提醒。
阿卡斯猛地回头,正好避开从左侧袭来的匕首。他顺势矮身,短剑从下往上挑,刺穿了偷袭者的肋骨。那人闷哼一声倒下,溅起的血滴落在阿卡斯的脸颊上,滚烫得像火。
阿卡斯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握剑的手却稳得可怕。他的视线锁定了疤脸,少年眼里的红比血还艳,像要把对方生吞活剥。
“小杂种,有点本事了啊。”疤脸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,眼里闪过一丝惧意,却硬撑着喊道,“可惜,你今天还是要死!”
他挥了挥手,剩下的两个黑衣人立刻左右包抄过来。阿卡斯没有慌乱,他记得马克西姆斯教过的“以一敌二”的诀窍——先破其一,再及其余。
他佯装攻向左面那人,在对方举刀格挡的瞬间,突然变向,身体像泥鳅一样滑到右面那人的身侧,短剑贴着对方的铠甲缝隙刺进去,精准地命中心脏。
最后一个黑衣人见状,吓得腿都软了,转身就想跑。阿卡斯怎么会给他机会?他甩出一直攥在手里的石子,正打在那人的膝盖弯。对方惨叫着跪倒在地,阿卡斯几步追上,短剑抵在了他的咽喉上。
“说!是谁派你们来的?”少年的声音因为喘息而发颤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黑衣人哆嗦着刚想开口,突然瞳孔骤缩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插在他的后心,刀柄上还沾着血。
是疤脸。他趁着阿卡斯问话的间隙,掷出了匕首。
“想知道?下辈子吧!”疤脸狞笑着,转身就往偏门跑。
阿卡斯怒吼一声,提剑就追。就在他即将追上的瞬间,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寒光——偏门的阴影里,居然还藏着一个黑衣人!那人手里的弓箭已经拉满,箭头闪着幽蓝的光,瞄准的不是他,是刚摆脱纠缠的凯撒!
阿卡斯的声音撕裂了夜空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转身,用自己的后背撞向凯撒。
凯撒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侧面倒去。几乎是同时,“咻”的一声,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钉进身后的石柱里,箭尾还在嗡嗡作响。
而阿卡斯,却闷哼一声,踉跄着后退几步,右手捂住了左臂。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,很快染红了半边衣袖,那抹红色在月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阿卡斯!”凯撒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失态的惊慌。他爬起来冲过去,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少年,“你怎么样?”
阿卡斯的脸色惨白,嘴唇却抿得很紧。他看着那个趁机逃跑的疤脸,又看了看凯撒,眼里的红渐渐褪去,只剩下虚弱的倔强:“我……我替你挡住了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他再也撑不住,眼前一黑,彻底晕了过去。
凯撒抱着他软下去的身体,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,可那不断涌出的鲜血,却重得像块烙铁,烫得他心口发疼。
他低头看着少年苍白的脸,红发被冷汗浸湿,贴在额角,左臂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。刚才那一瞬间,这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地挡在他身前——就像一只明明可以躲开,却偏要用身体护住主人的小狼。
“来人!”凯撒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,“把所有刺客的尸体拖回去,查!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漏网的找出来!”
卫兵们早已赶到,闻言立刻领命行动。几个议员围过来,脸上满是后怕和关切,凯撒却没心思理会。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阿卡斯,用自己的披风裹住少年流血的手臂,转身快步走出神殿。
马车在夜色中疾驰,车厢里一片死寂。凯撒把阿卡斯抱在怀里,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微弱的呼吸,和他手臂上不断流失的温度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,想去碰那伤口,却又怕弄疼他。紫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——后怕,愤怒,还有一种让他心慌的恐慌。他第一次意识到,这个红发少年,早已不是“替他挡箭”的交易对象,而是……他无法失去的人。
回到府邸时,医生已经在等着了。当医生剪开阿卡斯的衣袖,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箭伤时,凯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箭头上的倒钩撕裂了肌肉,伤口周围已经泛起淡淡的青黑色——箭上有毒。
“怎么样?”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医生仔细检查后,脸色凝重地摇头:“毒素已经开始扩散,我尽力,但……”
“没有但!”凯撒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冰,“必须救活他,否则,你就跟着他一起下葬。”
医生吓得浑身一颤,赶紧拿出工具,开始清创、取箭、敷药。阿卡斯在昏迷中疼得皱紧了眉头,身体不时抽搐,却始终没哼一声。
凯撒守在旁边,看着医生用银钳夹出带血的倒钩,看着少年的伤口被清洗、缝合,紫眸里的光越来越暗。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——他能指挥千军万马,能征服广袤的土地,却连让一个少年不疼都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