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成之后,我希望你能收回整个绯霞汤谷范围内的三毒,包括我身上的。”沈泽宇道。
“放心吧,这我能做到。”
雨停,插在香炉中的那三炷香也被烧了大半,狐狸的身形逐渐变淡,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。
沈泽宇没等到香燃尽,头也不回走出庙门。他想快点做完这一切然后离开,山里太冷了,还是人多的地方比较暖和。
他先去了家庭浴池,果然三名伪人全都不见了,一丝失落短暂地在胸口中涌出,不过悲伤没有持续太久,因为眼下要先关注其他更重要的事,他又朝山林走去。
一想到瀑布后的洞窟已经坍塌,他就头疼,光靠徒手挖不知要干到猴年马月。
结果,等他费劲力气跋山涉水再次爬到瀑布前,鼓起勇气穿越水帘后,竟发现洞口和之前没啥两样。
就连刻着“地狱道”的木牌都摆在原位,没有任何变化。
沈泽宇心中一惊,急忙打开手电筒向里面走去。难不成是仙人回归,把损毁的地下通道修复了?
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一些,捡了块尖石头,沿途在石壁上划出记号,保证最后出去时能顺利找到路。他也顺带仔细观察四周,没发现任何其他人进来过的痕迹。
手电筒的光束照出弥漫在狭窄洞窟中的水雾,因越来越接近泉眼深处,水温愈发升高,空气中的水蒸气含量也随之提高,碰到比较冰冷的岩石后凝结成小水滴,四处飘荡。
一丝若隐若现的铁锈腥甜味钻入鼻腔,沈泽宇感到有些不对劲,找了口罩戴上。洞中氧气本就比较稀薄,再加上过滤物,逼得他不得不急促地大口吸气。
但愿其他人都已经平安出去了,他在心中不断祈祷,绕过钟乳石柱,钻进更狭窄的洞穴通道,暗河的流淌声不绝于耳。
沈泽宇抬眸一看,在手电筒惨白灯光的照射下,岩壁凹凸不平的纹路就像一张张狰狞的人脸,随时能扑上来撕咬他,啃食他。
这就是地狱吗?他恍惚间想到。
眼前时不时有黑影闪过,沈泽宇心里清楚那是缺氧造成的幻视,可仍然很难不在意。
越接近源头,污染就越严重,也难怪当时调查员们看见一大堆恐怖的异象。
或许那天真的山崩地裂,泉水沸腾,狐尾如水草般疯长,又或许只是狐妖戏弄人的小小把戏。
真相并不重要,但他害怕自己需要再面对一次,这回身边可没有同伴了。
终于,在他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,他见到了那座青铜棺椁,棺盖紧闭,锁链依旧捆绑着它,表面看上去完好无损。
沈泽宇鼓起勇气上前,先用尖石头把符纸和盖上的咒文都划烂,再尝试将锁链解开。
不知为何,他的手刚触碰到那些链条,它们就如同被推倒的沙塔般轰然碎裂,变为满地灰尘。
嘭!接连几条锁链崩断,剩余的再也承受不住棺材的重量,它重重地摔下来,彻底失去束缚。
泉眼冒出气泡的速度越来越快,像是煮开的一锅粥,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
沈泽宇用尽力气,只将棺盖推动一点点。棺材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,与炙热水汽交织在一起,形成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“呼……”他搓搓手,准备等蓄力完毕再推一次,争取把缝隙开到能容他通过的大小,然后进去把狐狸身体扛出来。
狐妖虽尾巴比较多,但去除尾巴部分的体型大小和正常狐狸没什么区别,他完全搬得动。
第二次,他找到了合适的发力点,成功推动棺材盖,露出小小的一角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喉咙发紧。耳边突然响起细碎的絮语声,像是有谁正在用某种陌生古老语言吟诵诗文。
那道声音忽远忽近,时而从棺材里传出,时而来自天上,到最后,沈泽宇感受到声源位于自己的大脑中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。透过被打开的一角,他看见棺材里躺着一具完整的狐狸尸体,九条尾巴如同丝绸般铺展开来,构成独特的柔软床垫。
他不知不觉地伸出手,触碰到火红毛发的一瞬,狐狸的眼睛突然睁开了。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,只有无尽深邃的黑,欲将他的意识吸入深渊之中。
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笑声,沈泽宇猛地后退,撞在岩壁上,冷汗顺着额头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