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警惕地走进去,大门在身后悄然关闭。空间里静得可怕,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。我沿着宽阔的通道向前走,两旁的墙壁是某种可以变化的显示材质,此刻显示着浩瀚的星图和一些流动的、无法理解的复杂数据流。
走了很久,前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平台,平台中央,悬浮着一个巨大的、由光线构成的、不断旋转的复杂几何结构体,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。在结构体下方,是一个类似控制台的界面。
我走近平台。当我踏上平台的瞬间,周围墙壁上的星图和数据流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飞速滚动的、关于“净土”病毒、全球能量场、生物信号监测的实时信息!其中几个猩红的光点格外刺眼——正是剩余的那几个“种子”发射场,它们的能量读数依旧在攀升,但似乎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干扰,变得极其不稳定,攀升速度明显减缓,甚至有一个点的读数在剧烈波动后,开始缓慢下降!
格陵兰的爆炸……真的产生了连锁反应!这个地下设施……它在抑制“种子”?!
就在这时,悬浮的光学结构体投下一道光柱,在我面前形成了一个模糊的、由光线构成的人形轮廓。轮廓逐渐清晰,是一个穿着类似研究袍的、面容模糊但气质沉静的女性形象。
“身份确认:一级权限持有者。雅典娜密钥序列ence验证通过。”一个平静的、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在空间中响起,源自那个光影,“欢迎来到,‘方舟’导航台,顾夜女士。”
方舟?导航台?我心头巨震!这里不是避难所,是……“方舟会”的“方舟”?!那个“普罗米修斯”梦想的“飞升”工具?!
“你是谁?这里是哪里?”我握紧密钥,厉声问道。
“我是‘导航者’,‘方舟’基地的人工智能管理核心。”光影平静地回答,“此地为‘方舟’计划主控基地,代号‘北极星’。您持有的密钥,是最高权限指令载体之一。”
最高权限?我愣住了。“普罗米修斯”的基地,为什么我能有最高权限?
似乎读取了我的疑惑(或者是密钥传递的信息),“导航者”继续道:“权限来源:林雪博士。最高指令序列‘救赎’,最终授权码:零号血脉基因锁。”
母亲?!她在这里留下了权限?!这怎么可能?!“救赎”指令是什么?
“解释‘救赎’指令!”我急切地道。
“‘救赎’指令:当‘净土’协议被非授权激活,且全球意识场面临不可逆格式化风险时,授权密钥持有者启动‘方舟’最终防御协议:利用‘方舟’能量核心,对‘种子’网络进行超载反向冲击,永久性瘫痪‘净土’矩阵。执行代价:‘方舟’核心过载解体,基地自毁。”光影的声音毫无波澜,却说着石破天惊的内容。
利用“方舟”……摧毁“净土”?母亲在“普罗米修斯”的终极武器里,埋下了自毁的程序?!她早就预料到这一天?!所以她才给我密钥,不是用来寻找避难所,而是用来……启动这个与敌偕亡的最终方案?!
那所谓的“飞升”呢?“方舟会”的目标呢?
“‘方舟’计划的真实目的?”我声音干涩地问。
“资料库部分加密,权限不足。”光影回答,但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,“根据可公开信息:‘方舟’计划,本质为文明火种保存库与极端环境生存实验场。‘飞升’为项目负责人艾伦·基恩(代号:普罗米修斯)私自加入的、未经充分验证的非标子项,其理论基于有重大缺陷的‘集体意识整合’模型,目标为接触疑似地外高阶意识聚合体,风险等级:灭绝级。林雪博士对此持绝对反对态度。”
原来如此!“方舟”本身可能是一个中立的(或至少目的不同的)科学项目,被“普罗米修斯”和“方舟会”篡改、劫持,用于他们疯狂的“飞升”实验!而母亲,在被迫参与的同时,偷偷埋下了这个最终的反制手段——“救赎”指令!
“剩余‘种子’抑制情况如何?”我看向屏幕上那些依旧闪烁的红点。
“格陵兰节点爆炸引发矩阵共振紊乱,本基地已启动主动抑制场,干扰其同步激活流程。但目前抑制效率为,无法完全阻止。预计在小时分秒后,将有个‘种子’达到临界点,触发局部释放。全局格式化倒计时:小时分秒。”
局部释放!虽然不如全局格式化可怕,但也意味着大片区域的人类意识将被抹杀!时间不多了!
“启动‘救赎’指令!”我毫不犹豫地命令。必须阻止他们!
“指令确认。请密钥持有者将权限载体置于中央控制接口。”光影指向平台中央那个旋转的光学结构体下方的一个插槽。
我走到插槽前,看着手中这枚暗红色、布满裂纹的密钥。它就是启动这场最终爆炸的按钮。按下它,“方舟”毁灭,“净土”瘫痪,但我和这个基地,也可能灰飞烟灭。
值得吗?为了那些可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、甚至可能不值得拯救的人?为了沉寒舟和守夜人虚无缥缈的牺牲意义?
值得。因为如果我不做,就没有人会做了。因为这是我母亲用生命留下的、唯一可能正确的路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密钥,缓缓插入插槽。
“密钥状态:受损,能量不稳定。执行‘救赎’指令有过载风险,可能导致不可预测后果。是否继续?”光影发出警告。
“继续!”我斩钉截铁。
“指令最终确认。‘救赎’协议启动。倒计时秒开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