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唐振华皱眉:“你这话说得,也太难听了!”
“难听吗?”林娟转过脸,没等说话,一行清泪先流了下来,“我还有更难听的!你把钱原封不动退回去是什么意思?以为他们能高看我们一眼吗?!唐振华,过不了就不过了!”
原封不动退回去……
唐安颜登时没了嘲讽唐振华的心情,脸色阴沉下来。
“妈,你是说爸没接受协议书上的那些钱?”
唐振华皱着眉喝道:“安颜!咱们都是一家人,非要搞得这么难看做什么?你让爷爷和二叔拿那么多钱出来,他们自己的生活怎么维持?”
林娟咬着嘴唇,眼泪簌簌往下掉:“唐振华,有种跟你爸妈横去!你再敢跟安颜嚷嚷一句试试!”
“爸,你真好笑呢,他们强占了我们家这么多钱,你拉不下脸来讲,我帮你要回来,这叫做搞得难看?”
“你耍心眼让他们签协议,一家人现在搞得跟仇人似的,还不难看吗?!”
“您似乎忘了,是他们嚣张欺负我们家在先的,协议是他们亲笔签字,我逼他们了吗?季书记就在现场看着,也给了批示,他的话也不做数吗?”
唐安颜揉揉眉心:“好,我现在反倒是恶人了呢。”
她站起身往外走去:“那我就把恶人的名号坐实吧。”
林娟和唐振华都有些慌张:“安颜,你做什么?”
这丫头自打成年以来愈发有主意了,有时候他们夫妻俩都猜不透她的想法,只觉得她真正生气时爆发的气场有些吓人。
唐安颜走出房门,却不是去隔壁找爷爷奶奶算账,而是转到房后的杂物堆里。
夫妻俩松了口气,坐回位置上。
十数秒后,唐安颜拎着一把生了锈的砍柴斧头从院子经过,出了门径直往隔壁去了。
“安颜!”
“安颜你冷静点!”
隔壁一派热闹欢畅气氛,黑白电视机里放着歌,爷爷奶奶、二叔二婶、孙阿姨一家围在桌子旁,欢声笑语不断。
桌上中央摆着一盘咖喱鱼丸,旁边的铝盆里盛着大半盆港式煲仔饭,都是唐安颜中午刚带回来的。
外面闹哄哄的时候唐振兴没出去,而是凑在院墙镂空处等唐振华将菜递过来。
他早跟唐振华说了今天中午要招待客人,果然这次的量很大,足够一家子一起吃的。
另外两道泰汁酿茄子、南乳莲藕,分明就是唐安颜昨日在剧组带回家的菜。
周围另有一盘凉拌黄瓜和一盘炒花生米装点,大家喝着酒吃着菜聊得酣畅淋漓。
爷爷跟张叔碰了一杯,叹道:“小张跟我大儿子一般大……唉,不说了,生了个什么玩意儿,我现在都不想认唐振华这个儿子!”
奶奶道:“啧,要是咱们是一家子就好喽,我有小孙这么嘴甜的大儿媳,还有丽丽这么出息的孙女,我得乐得合不拢嘴!”
二叔二婶和孙阿姨他们也叹:“对啊对啊,咱们要是一家子多好啊。”
他们一边亲昵地聊着,一边去夹菜。
“尝尝这个咖喱鱼蛋不错呢。”
“这烧茄子也好吃得很啊!”
“我还想再来碗煲仔饭,吃不够啊!”
房间门猛地被踹开,唐安颜往门口一站,声音冷如寒冰:“吃得挺香啊。”
现在才刚过完冬天,正是春寒料峭的阶段,他们在屋子里热火朝天地喝酒出了一身薄汗,被风一扑登时酒醒了不少。
再看门口时,大家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。
“滚!”爷爷率先将酒杯重重一放,“谁允许你进我们家门了?!滚出去!”
大家往门口一看,唐安颜站在那里,一个女孩子老学些地痞流氓的姿态,看这站没站相,还左手插着裤兜,真是……
张丽“切”的一声嘲笑:“真没素质,看你这……”
等等,她右手拿了什么?!
在场所有人齐齐出了一身冷汗。
那是把……斧头???
还是把生了锈的砍树斧头,这样一把斧头沉得很,就算刀刃不锋利砸下去也能脑壳开花!
孙阿姨猛地拉着张丽站起身来,躲在众人最后面: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!”
“唐安颜,我警告你别做冲动的事!”二叔一边往后退一边惊恐地看着她。
所有人如临大敌。
他们被唐安颜拿一把斧头堵在了家里,无处可逃。
此刻如同死神的唐安颜却笑了笑:“紧张什么?我就是来跟大家聊聊天。”
聊天?其余人大气都不敢出。
谁都知道老实人惹急眼了最吓人,他们心知肚明这些年来到底压榨唐安颜他们一家到什么程度。
“菜很好吃对吗?”唐安颜面无表情指一指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