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这张生意上不苟言笑的脸,现在笑着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。
花振凡将人引到定好的位置上,细细说:“一个无父无母的野丫头,若不是钟老爷子有意,我们怎么可能把她跟您绑上关系。”
花振凡特意搬出钟老爷子,想着不看僧面看佛面,他没有面子,钟老爷子总有。
“若是可以,我可以给花三家另起坟地,迁出去就是了,亦或是钟总想要对外声明?”
前者对于花振凡来说不痛不痒,顶多招人一时诟病,拿个风水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就好,后者声明才是要了他看重的东西,那就是面子,所以他自认为是有诚意了。
“看来花总跟花瓷当真是一点情分也没有。”
虽然这么承认很残忍,但是也是事实,此刻为了笼络钟铭臣他更是一口承认,“是啊,不过她的事确实使我们考虑不周,之后请钟总放心,一定不会再有这个名字。”
“挺好的,花总回去等消息吧。”钟铭臣放下茶杯,起身扣了西装大衣的扣子要走。
花振凡有了钟铭臣的话,心里把握有了十之八九,跟着答应说:“好好,那我就放下心了,钟总。”
这几天都是连夜阴雨,钟铭臣回到车上不见花瓷。
“小姐刚刚吃完东西出来,就说她自己先回去了。”
当时天阴了,司机递过去一把伞,她要也没要就走了,钟铭臣工作的时候不接私人电话所以司机也没说,只当两人是商量好了的,现在看来并不是。
“回沧海路。”
一路上花瓷的手机就没有接通过,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。
其实这次远比上次丢猫来得好,毕竟猫比人容易丢,人要想回来怎么都能找回来。
但是钟铭臣这次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慌,这种心跳每次落下都不知道能不能着地的感觉,实在是糟透了。
钟铭臣想着这不是猫,这是个人,起码有独立人格,爱回不回吧。
但是自己静默了五分钟,还是通知了人出去找,他在落地窗前或是驻足不动,或是来回踱步,就是没法再坐下。
他分不清这是一贯的控制欲望在作祟,还是其他,只知道这种熟悉的感觉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
不过这次没等人派出去,失踪人口就自己回来了。
电话里下属还在问:“老板,需要加派人手吗?”
钟铭臣眼里怒火中烧,看着面前被打湿了大半个身子的人,回道:“不用。”
继而两步跨作一步,直接将还在门口地毯上蹭鞋底水的花瓷拽了进来。
“去干嘛了?”钟铭臣放手把人晾在原地,收着气问。
“吃多了无聊,想出去走走。”
花瓷也没管身上擦没擦干,就这么有问必答,没什么情绪。
要是在平时,早就急得要钟铭臣给她找毛巾了,就算是猫,也已经开始不停给自己舔毛,冲钟铭臣发脾气,让他帮她洗澡了。
钟铭臣:“在家无聊,出门也无聊,非得一个人跑才有聊是吗?”
花瓷没说话了。
“跑出去伞也不知道带,就这么淋着?”
“我躲了,雨下得太快了,没来得及。”
她要是不躲,现在估计地上都开始淌水了。
“我看你是真把自己当流浪猫了,打湿了照样跑。”
“你不一直把我当流浪猫嘛。”花瓷有些有气无力,像是在称述事实。
花瓷转身要去浴室把自己身上这一身湿衣服换下来,再回猫窝里好好睡一觉。
“我要是把你当流浪猫,现在就可以把你送回去,继续让你一天一个猫罐头对付着过。”钟铭臣从身后钳住她冰凉的手腕说。
花瓷有了反应,喃喃道: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“那就听点话。”
“不想回家。”花瓷的声音渐渐有点哑,不知道是被雨打得感了冒,还是真的委屈。
不管哪个都够钟铭臣烦躁的了,他反手抓住花瓷的肩说:“没人让你回去,就在这儿。”
她那个家一个多月前就被钟铭臣退租了,现在回去估计早就换了租客和门锁了。
花瓷一下子没忍住,整个人扑到钟铭臣怀里,湿漉漉的身体贴着他干燥温热的胸口,西装衬衫被打湿了大片,因为颜色黑看不出来,但是钟铭臣是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晚间雨的凉意。
“好了好了,自己去洗,还是我带你去宠物店洗?”
“宠物店。”她现在只想当一个走路都要人抱的废物小猫。
钟铭臣看她哭得很起劲,要洗澡了就说自己没劲了,笑骂了一句:“花点钱舒服了?”
一人一猫就这么又出门,大雨夜里车子在高架桥上疾驰,雨水哗啦啦搭在挡风玻璃上,打在车窗上,唯独落不到花瓷身上。
花瓷洗完澡在车上换了形态,似乎感觉呼吸更顺畅一些。
窗外时不时闪过广告大屏,在灯火阑珊的市区中间,这几天沸沸扬扬快过去,最后一块花家的新闻还没被下。
花瓷远远望着,过了好几秒车子才驶到看不见它的地方。
花家,还算家吗?她一直想回去的地方其实根本没人在等她,从前也知道,但现在似乎比之前更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