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这么说,我同你一样,都是喊爸妈,做子女的。”
钟玉清性子独,即便知道人情世故也懒得走动,这么多年内外亲戚都是刘墉帮着打点的。
母亲的忌日,父亲的生日,还有逢年过节的问候、礼物一次都没少过。
比起钟玉清,刘墉对现如今父亲的情况了解得或许还多些
花瓷一路上都蔫儿的,精力不足是一方面,心情不佳也是一方面。
算起来死了这么久了,还真是一点事儿都没办成,没有早早下去尽孝,游荡在这儿,却连爸妈的碑都没有守好。
没什么特别想做、能做的事,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。
“冷吗?”钟铭臣替她拢了拢衣服,他自己身上也没干到哪里去,车内空调打到了最高,但是雨水蒸发带走了热度,人还是时不时打颤发冷。
“还好,不去吃饭吗?”花瓷看着窗外事径直回家的路。
钟铭臣拿毛巾替她擦干些,抱着她说:“先回去洗澡。”
花瓷靠在他肩上,气息弱弱地说:“可是我没力气了。”
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灯火辉煌的市中心,下过一场雨,出来的人都变少了,只有林立的大楼里还是灯火通明。
再跨江大桥上就能将这大片的繁华收入眼中。
钟铭臣没空看这些,不断将人搂紧了些,摸着她头顶不受控冒出来的小猫耳朵说:“撑不住了就说,不会有人知道。”
如果精力彻底没了,她根本就维持不了人形。
“勉强,回去先垫一垫。”
“出来了,为什么电话里不说?”钟铭臣问。
花瓷:“你来花家吃饭也没跟我说。”
“怕你触景伤情。”
花瓷从他怀里微微抬头问:“什么触景伤情。”
“你不是很想念良思?”
原来是说这个。
“放心,很快就能回去了。”钟铭臣说得小声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现在的良思,回了不如不回,再等等吧。
钟铭臣手机虽然已经静音了,但是屏幕一直亮起,在光线昏暗的车里格外刺眼。
“太亮了睡不着,关机。”花瓷微眯着眼睛,语调像是将睡未睡,被吵得烦躁的梦话。
“知道了,祖宗。”
钟铭臣看着手机上一连串的未接电话,还有钟玉清让他处理完赶紧认错的通知,最后一个没回,手指长按息屏键没松,关机了。
车子在明楼停稳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钟铭臣说。
司机回头转交钥匙的时候,看到后座位上,小姐的高跟鞋已经脱掉,赤脚踩在钟铭臣的皮鞋上,整个人被男人的长臂挡住,侧身伏在他胸口。
在被钟铭臣注意到他眼神前,司机及时收回,麻溜地下班了
另一边花家,好好一场私宴不欢而散,等人走光了,花振凡抬手一扫,将桌子上还来不及收拾的碗筷摔到了地上,发出清脆响亮的碎碗声。
“老爷,拿东西出什么气啊。”白柳依从客厅过来,检查花振凡手上有没有划伤。
花振凡甩开,不用再陪笑,脸色怒红说:“说到底他钟铭臣算个什么东西,目无尊长,不顾两家关系,就敢这么狂狼,闹到花家门楣,给我们难堪!”
“你先消消气,我们现在跟钟家闹起来可没有好处。”
花振凡拿起手边的水边,猛灌了一口,顺了顺气说:“气死我了。”
他扯着边上的人吩咐道:“你去查查,那个女的什么来历,要是小角色,就让她先吃个教训,动不了钟铭臣,我还动不了她嘛。”
“是”,白柳依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那儿子的事可怎么办,钟铭臣他见死不救。”
“再找找关系吧,实在不行,就让那小子长长教训,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冤家对头。”
“这怎么能行,那里面环境他能受得了嘛”,白柳依这下急得不行,眼看着儿子就要进去蹲局子了,也不忌讳说:“之前花瓷那事咱不是找过警察那边打点了吗,要不再”
“你能想到的我想不到吗?这次不一样,人家敢借你高利贷,就说明不是一般人,一般的关系搞不定的。”
“那字画的事儿你提了吗?先前我见你个钟铭臣在门里单聊脸色不大好,是怎么了?”
白柳依当时忙着招呼众人到客厅去,只粗粗看了一眼,没来得及问。
说起这事儿,花振凡倒是有些担心,将方才两人的对话同白柳依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白柳依当下就联想到了墓园的事儿,说:“万一是真的呢?之前钟铭臣就迁坟的事儿不就给你打了岔,估计也不是平白无故。”
“那是他钟铭臣怕事情传出去,没传好,坏了他名声,耽误了项目。这话多半就是吓唬人,生前没见过,死后更不用担心了。”
花振凡这么一说,白柳依才稍稍定下了心。转念想起儿子的事,又是愁眉不展
晚上那顿饭还是没出去吃,花瓷把自己丢进钟铭臣放好水的浴缸,泡完澡出来,躺到床上没多久就缩回成了一个猫球。
钟铭臣进来的时候,她已经说不了话了,眼睛睁开看眼前也是糊的,最后扛不住彻底睡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