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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（第1页）

“画完了。”苏漾轻声说，把速写本递给林野。

林野接过速写本，看着画纸上那只朝着光飞去的灰雀，心里一阵温暖。他抬头看向苏漾，笑着说：“画得很好，比我想象中还要好。”

苏漾的耳朵又开始泛红，他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谢谢你，林野。”

“谢我什么？”林野把速写本还给苏漾，“谢我陪你画画，还是谢我帮你赶走那个男生？”

苏漾抬起头，看着林野，眼神里充满了认真：“都谢。谢谢你愿意陪着我，谢谢你愿意保护我。”

林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，心里一动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傻瓜，跟我还说这些。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，我都会陪着你，这是我跟你说过的，不会不算数。”

苏漾看着林野的眼睛，点了点头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，温暖而踏实。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不再是一个人了。不管未来还会遇到什么困难，不管过去的阴影还会不会出现，他都有林野陪着，一起面对，一起朝着光的方向走去。

夕阳透过画室的玻璃窗，洒在两人身上，也洒在那幅画上。画纸上的灰雀，在金色的光芒中，仿佛真的活了过来，正朝着远方的光，振翅飞去。

裂痕里的光

晚风卷着秋意穿过画室的破窗，把画纸上未干的墨迹吹得微微发皱。苏漾的指尖还停留在那只振翅的灰雀尾端，墨痕顺着指缝晕开一小片，像不小心溅落的星光。他垂着眼睫，能清晰地听见林野的呼吸声，平稳得像窗外缓缓流淌的暮色。

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苏漾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刚哭过的沙哑，尾音在空气里打了个颤便消散了。他始终没敢抬头，怕眼里未褪的红血丝被林野看见，更怕触碰到对方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温柔——那温柔太烫，会灼伤他包裹严实的伤口。

林野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伸手将窗台上的速写本往里面推了推，避免夜风把纸页掀得更乱。“谢我什么？谢我在你家楼下站到腿麻，还是谢我逼你把眼泪掉出来？”他的语气带着点刻意放软的调侃，试图驱散画室里凝滞的沉重，“苏漾，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
“朋友”两个字撞进苏漾耳朵里时，他握着画笔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这个词太陌生，又太诱人，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，让他忍不住想靠近，却又怕一触碰就碎成泡影。他沉默了很久，才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问：“我这样的人，也能有朋友吗？”

林野的动作顿住了。他转头看向苏漾，少年的侧脸埋在夕阳的阴影里，鼻梁的轮廓绷得很紧，连耳尖都透着脆弱的粉红。“为什么不能？”林野在他身边坐下，刻意与他保持着一拳的距离，既不越界让他紧张，又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，“难道朋友还要分三六九等？还是说，你觉得我眼光这么差，会选个不值得当朋友的人？”

苏漾的笔尖在画纸上戳出一个小墨点。“他们说我是怪胎，说我身上有霉运，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。”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，在他心里埋了两年，每次想起都疼得钻心，“以前……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，后来他也开始说这些话，还跟他们一起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，他突然停住了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那些被围堵在教学楼后的记忆、被泼在身上的冷水、被撕碎的画稿，争先恐后地涌上来，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，手臂紧紧贴在身侧，仿佛这样就能遮住那些狰狞的疤痕。

林野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，指尖悬在他后背上方半寸的地方，终究还是没敢落下。“别想了，都过去了。”他放低声音，语速慢得像在哄受惊的猫，“那些人说的话都是屁话，你要是真有霉运，我现在早该被天打雷劈了，哪还能在这儿跟你聊天？”

苏漾的肩膀微微颤抖着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。他抬起头，眼里蒙着一层水雾，却直直地看向林野：“你不怕吗？万一……万一我真的会带来麻烦。”

“麻烦？”林野挑了挑眉，从口袋里掏出颗柠檬糖，剥了糖纸递给他，“我妈昨天还因为我模拟考少考了五分，把我珍藏的相机镜头锁起来了，这算不算麻烦？比起这个，你的‘霉运’可温柔多了。”他把糖塞进苏漾手里，糖块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，带着淡淡的甜意。

苏漾捏着那颗糖，指尖的冰凉渐渐被暖意取代。他记得林野说过自己不喜欢吃甜的，口袋里却总装着柠檬糖，大概是上次发现他喜欢甜食后特意准备的。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悄悄软了下来，他把糖放进嘴里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，驱散了喉咙里的涩意。

“你妈妈……很看重你的成绩吗？”苏漾小声问，他很少主动打听别人的事，可此刻却忍不住想知道林野的世界里，是不是也有不为人知的沉重。

林野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，自嘲地笑了笑：“何止是看重。在他们眼里，我就该是永远考第一的机器，周末要去补竞赛课，假期要学雅思，连交朋友都得找‘有上进心’的。”他顿了顿，转头看向苏漾，眼底闪过一丝叛逆的光，“你知道吗？我上次逃课去打球，回来被我爸骂了整整一小时，他说我‘自甘堕落’。”

苏漾愣住了。在他眼里，林野永远是耀眼的，是被老师喜欢、被同学羡慕的存在，他从没想过，这样的林野也会有被束缚的烦恼。“可是……你已经很优秀了。”苏漾认真地说，“你的数学虽然不如我，但物理每次都是年级前三，上次运动会还拿了一百米冠军，你不用活成他们期待的样子，你自己就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