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头领眼神一狠:“阁下是谁?别多管闲事!”
蓝衣人这才轻轻笑了一声,笑声在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。他没看那些刺客,反倒微微侧头,对旁边的白衣人说话,语气熟稔得像在聊天气:“南诀,你看,这雨夜吵得人不清静,真讨厌。”意思就是,嫌他们闹得慌。
那叫“南诀”的白衣人还没应声,刺客头领已经被他们完全无视的态度激怒了,低喝一声“找死!”就挥刀冲了上来!
刀锋破开雨幕,直冲着蓝衣人的脸去!
乐正秋吓得闭上了眼。可预想中刀剑碰撞的声音没传来。
她只听见一声极轻的、像雨滴落地的“嗒”声,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她哆嗦着睁开眼,就见那冲在最前面的刺客头领已经倒在水里,眉心有个小小的红痕,血正慢慢渗出来,很快被雨水冲淡了。他旁边的地上,深深嵌着一枚……普通的黑棋子。
蓝衣人还撑着伞站在原地,连衣角都没晃一下。他甚至还有闲心抬手,用指尖轻轻擦掉伞面上溅的几滴泥水。
只有他旁边的白衣人,不知什么时候,那只骨节分明、又白又长的手已经垂在身侧,指尖好像还夹着另一枚没扔出去的棋子。
剩下的刺客吓了一跳,看着同伴额头上的棋子,又看看这两个深不可测的神秘人,眼里全是怕。
“还要继续?”蓝衣人终于正眼看他们,桃花眼里还带着懒洋洋的笑,可那笑没到眼底,反倒透出一股让人心里发慌的、沉淀了百年的淡漠和威严。
刺客们你看我我看你,最后不敢再上前,慌忙抬着同伴的尸体,赶紧钻进雨幕里,没影了。
巷口顿时只剩雨声,还有逃过一劫的乐正秋,以及那两个神秘人。
乐正秋惊魂未定,强撑着上前一步,弯腰行礼:“多、多谢二位公子救命!小女子乐正秋,不知二位恩公贵姓大名?”
蓝衣人收回目光,又变回那副雍容闲适的样子,好像刚才那句带杀气的话不是他说的。他微微笑着说:“萍水相逢,不用记挂。”语气温和,却透着自然的疏远。
那白衣人更是没多给她一个眼神,好像刚才出手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虫子。
乐正秋心里明白,这两位绝不是普通人,不想说名字也正常。她再深深一拜:“大恩不言谢,要是有机会……”
“雨大了,姑娘还是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吧。”蓝衣人温和地打断她,语气慢,却自有让人没法拒绝的力量。
乐正秋识趣,再谢过之后,匆匆走了。
雨巷里,又只剩他们两人。
贺南诀收起那枚没用的棋子,语气平淡:“多事。”不知说的是那些刺客,还是身边这人。
轩辕问天轻笑一声,撑着伞往前走:“走了,找个地方歇脚。这雨……确实烦人,弄得人骨头缝都不舒服。”
贺南诀跟他并排走,目光扫过他握伞柄的手,指节分明,那手在雨夜里显得更白更冷了。
他忽然开口,清冷的声音混在雨声里,有点模糊:“三日前那梅花糕,看来是白吃了。”
下了酒楼,轩辕问天很自觉地往贺南诀身后半步一站,摆出“你带路,我跟着”的架势。虽说姿态懒懒散散,可百年岁月沉淀下来的稳重气场还在,没半点轻浮。
贺南诀没说话,只淡淡瞥了他一眼,就抬脚往城南走。步子不大,速度却不慢,那身沉沉的红衣在人群里反倒成了最醒目的标记。
轩辕问天乐得清闲,一边跟着,一边看周围的市集,目光沉静,带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。只是路过一个卖酥饼的摊子时,刚出炉的甜香味让他脚步不由得慢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的功夫,再抬头,前面那抹红色的标记……已经被人群隔开,看不见了。
轩辕问天:“……”
他没慌,只是从容地停下脚步,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心里轻叹:这人世间的街巷,果然比师父的桃花阵还难走。
他索性也不急,背着手站在路边,等着那“标记”自己找回来。毕竟,那家伙是天机子的徒弟,找人探路本就是看家本事。
果然,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那抹红色去了又回来,停在他面前。
贺南诀脸色还是没什么表情,可那双凤眸里的温度好像比刚才又低了点。
“劳烦回来找我了。”轩辕问天先开了口,语气温和自然,没半点尴尬,好像只是同伴间平常走散了,“这市集热闹,看入迷了。”
贺南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没深究,只从袖子里拿出个小纸包,递给了他。
轩辕问天接过来,打开一看,是几块精致透亮的梅花糕,还带着点热乎气。
“师父说,剑祖提过……”贺南诀顿了顿,语气平稳,“……得按时吃点点心,别空着肚子做事。”
这次他说得委婉些,可轩辕问天哪会不懂?他脸上还保持着雍容的笑,心里却又把自家师父念叨了一遍。
“星祖和家师费心了。”他乖乖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,甜香软糯,正好压下了因为迷路有点烦躁的心绪,“味道不错。”
贺南诀见他吃了,就没再多说,转身道:“跟上,日落前得出城。”
轩辕问天慢慢跟上,跟他并排走。两人都是身姿出众、气度不凡的人,走在热闹的街上,引得路人不住回头看,他们却像没看见一样。
“云巅的路,想必棋圣早就摸透了?”轩辕问天随意问着,语气像朋友聊天。
“大概要走几天?”
“不耽误的话,三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