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推演结果几乎在成型的瞬间,轩辕问天懒洋洋的声音便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“前面巷口,后面跟来的那两个,还有右边假装卖梨的…呵,阵仗不小,是为了那小姑娘?”他口中的小姑娘,自然是指他们之前顺手救下的乐正秋
“十之八九。”贺南诀淡声道,“我们碍了事,便成了需清除的障碍。”
“清除?”轩辕问天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,低笑出声,笑声清越,却无端带着令人胆寒的意味,“那得看他们有没有那副好牙口。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咻咻咻——!
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侧屋顶暴起!并非射向两人,而是数支劲弩直取他们身侧几名无关的百姓!
此举阴毒无比,旨在制造混乱,逼他们出手救援,从而露出破绽。
然而,就在弩箭离弦的瞬间,轩辕问天动了。
并非大幅度的动作,他甚至没有转身。只是搭在腰间问天轻剑剑柄上的手指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一声极轻微、却极高亢的剑鸣骤然乍起,恍若龙吟初现,又瞬即湮灭。
与此同时,那数支激射而至的弩箭,竟在空中毫无征兆地齐齐断裂!断口光滑如镜,仿佛被无形之剑瞬间斩过!
剑气无形,念动即发!
屋顶上的弩手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,只觉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如同冰水浇头,让他们瞬间僵直,冷汗涔涔而下。
屋顶弩手未能看清发生什么,只觉一道凌厉剑意如冰水浇头,令他们瞬间僵冷,冷汗涔涔而下。
百姓尚未察觉危机已消,一场混乱消弭于无形。
而就在轩辕问天剑气发出的同一刹那,贺南诀也动了。他仿佛早已预知到轩辕问天会如何处理,并未关注头顶,而是身形如鬼魅般向左前方滑出一步,右手并指如剑,裹挟着一股灼热如烈阳的指风,精准地点向一名突然从人群中暴起、持匕首刺向他肋下的汉子手腕。
“咔嚓!”一声脆响,汉子手腕瞬间骨折,匕首当啷落地。贺南诀指风不停,顺势拂过对方穴道,那汉子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。
动作干净利落,与他棋圣的儒雅气质截然不同,带着一种精准冷酷的效率美。
轩辕问天轻笑一声,不知是评价刺客还是别的。他依旧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态,问瑾重剑依旧沉寂在他背后,仿佛从未动过。但他周身三尺之内,空气仿佛凝固,所有射向这个范围的暗器、企图靠近的身影,都会被他看似随意迈出的步伐、不经意拂过的衣袖所带动流转的无匹剑气悄然引偏、或是直接震碎碾灭!
他根本无需刻意出剑,其身周便是绝对的剑域禁区!
贺南诀与他背对而立,默契地守护住另一方。他掌指间至阳内力吞吐,招式古朴大气,每一击都直指要害,效率极高。他的武功路数与轩辕问天的磅礴浩大、无迹可寻不同,更显精准、凝练,如同棋局落子,步步为营,算无遗策。
有刺客见贺南诀似乎更好对付,数人合围猛攻而来。刀光剑影瞬间将他淹没。
“南诀,低头。”
轩辕问天的声音懒洋洋传来,甚至带着一点笑意。
贺南诀毫不犹豫,瞬间收势俯身。
就在他低头的刹那——
一道湛蓝色的、仿佛由万载玄冰凝炼而成的巨大剑影,如同沉眠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,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,自轩辕问天背后问瑾重剑的剑鞘中轰然迸发!威势如山崩海啸,却又被控制得妙到毫巅,紧贴着贺南诀的头顶扫过!
那几名围攻贺南诀的刺客,只觉一股无法抗拒、无法形容的沉重剑压如同山岳般砸落!手中兵刃寸寸断裂,胸腔塌陷,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震飞出去,生死不知。
剑影一闪即逝,问瑾重剑甚至未曾完全出鞘,只是露出了寸许冰蓝剑身,便已归鞘沉寂如初。
贺南诀直起身,银发丝毫无损,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。他看向轩辕问天,凤眸中是一片全然的信任,没有丝毫后怕或质疑,仿佛方才那足以开山断江的一剑,本就该如此恰到好处地擦过他的发梢。
“多此一举。”贺南诀语气依旧淡静,却非斥责,“我能应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轩辕问天笑吟吟的,桃花眼微弯,扫过死寂的街道和那些惊骇退缩的残余刺客,眸中流转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光芒,“但我乐意。”
他喜欢看贺南诀全心信任他的模样更容不得任何人伤他分毫。
暗处杀机如潮水般退去,幸存的刺客肝胆俱裂,再不敢停留片刻,仓皇遁走。
转眼间,街道恢复死寂,只余几具尸首与狼藉
轩辕问天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。他背后的问瑾与腰间的问天再次收敛所有光华,变得古朴无华。那份倾世的风华与致命的危险也随之悄然隐去,重归于令人放松警惕的慵懒贵气。
“看来这浔阳城,比想象中还有趣。”轩辕问天笑道,语气慵懒依旧,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味。
贺南诀望向城中某处深宅大院的方向,凤眸中星轨隐现,低声道:“煞气之源,在城北。龙潭虎穴,去否?”
“岂有不去之理?”轩辕问天朗声一笑,冰蓝袍袖轻振,,“带路吧,棋圣大人。看看是哪路神仙,敢动你我想保的人,还敢来找我们的晦气。”
两人身影再度移动,一蓝一红,向着那暗流汹涌的城北深处行去。经过方才短暂而血腥的交手,再无任何窥伺的目光敢轻易落在他们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