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速度极快,起落间足不点地,显露出极为高明的轻功,目标明确,直奔凉亭。
贺南诀早已睁开眼,凤眸清冷地看着来人,气息沉静。轩辕问天也挑了挑眉,桃花眼斜睨着来人,眼尾泛着懒意,将密钥残片收回袖中,好整以暇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,唇角勾起一丝玩味:“哦?冲我们来的?”
不过几个呼吸间,那黑衣青年已至凉亭外三丈处,身形骤然停住,稳如磐石。他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郁闷。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亭内二人,最终牢牢锁定在轩辕问天身上。
“阁下可是轩辕问天?”青年声音清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轩辕问天懒洋洋地靠在亭柱上,桃花眼微弯,笑道:“是我。小兄弟找我有事?看你这架势,不像是来问路的。”
黑衣青年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做某种心理建设,然后猛地将肩上那个暗纹锦绸缝制的行囊解下,扔向轩辕问天:“家师刀祖,受剑祖太白子前辈所托,将此物交还于你!剑祖前辈有言,你下山竟敢将此包裹遗落山中,实属大不敬,特命我前来,将你……打一顿!”
他说到最后“打一顿”三个字时,语气明显有些发虚,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,同时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的刀柄。天知道他接到师父这个命令时有多崩溃!刀祖与剑祖年轻时曾有一战,刀祖惜败,承诺为剑祖做一件事。谁知数百年过去,剑祖居然用这个承诺来让他徒弟去打自己的徒弟?!关键是,眼前这个蓝衣公子,气息深不见底,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能“打一顿”的对象啊!但师命难违……
轩辕问天接过那熟悉的包裹,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畅快的大笑:“哈哈哈!我就知道那老头子小心眼!肯定是发现我把他宝贝桃树下藏的百年陈酿换成水了,趁机报复!”他笑时眼尾飞翘,桃花眸泪光闪烁,全然不顾对面黑衣青年越来越黑的脸色。
贺南诀在一旁默默听着,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。这对师徒……
黑衣青年即墨熙忍无可忍,铿啷一声拔出背后双刀,刀光如雪,寒气逼人:“轩辕问天!休要胡言!师命难违,得罪了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已动,如猎豹般扑向轩辕问天,双刀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,一左一右,斩向轩辕问天双肩!刀法迅猛狠辣,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刀意,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开来!年纪轻轻,能有此等实力,已是世间罕见,不愧为刀祖传人!
然而,他面对的是轩辕问天。
轩辕问天甚至没有起身,依旧懒洋洋地靠着亭柱。就在刀锋即将临体的刹那,他腰间那柄问天轻剑甚至未曾出鞘,只是连鞘轻轻一抬——
“叮!叮!”
两声极其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!
即墨熙只觉手腕剧震,一股柔和却磅礴无匹的巨力沿着刀身传来,他那迅猛无比的双刀,竟被对方用一把未出鞘的剑轻易格挡开来!不仅如此,那股力量还巧妙地引偏了他的力道,让他一个趔趄,差点收势不住。
即墨熙心中骇然,但他性子倔强,不肯服输,稳住身形后,刀法再变,愈发凌厉,刀光如狂风暴雨般将轩辕问天笼罩。
轩辕问天依旧坐在原地,身姿都未曾大变,只用手中那柄未曾出鞘的问天剑,或格、或挡、或引、或点……每一次轻描淡写的动作,都精准无比地化解即墨熙全力以赴的杀招,显得游刃有余,仿佛大人陪孩童嬉戏。
亭内剑气(虽未出鞘)与刀气纵横,却连轩辕问天的衣角都未能划破。贺南诀安静地坐在一旁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眼前的激战只是清风拂面。
即墨熙越打越是心惊,越打越是憋屈。他自幼被刀祖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,二十八岁便已臻一流高手之境,本以为天下尽可去得,谁知第一次正式替师父办事,就遇到如此恐怖的对手!对方甚至连剑都没拔!
他知道,对方根本未尽全力,甚至可能连一分力都没用到。
终于,轩辕问天似乎玩够了,手中连鞘长剑轻轻向前一点——
这一点,看似缓慢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,穿透了重重刀影,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即墨熙的双刀交汇之处!
“嗡——!”
即墨熙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涌来,双刀再也把握不住,脱手飞出,咄咄两声,深深插入亭外的树干上。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量推得连连后退七八步,才勉强站稳,体内气血翻涌,满脸难以置信。
轩辕问天缓缓放下问天剑,桃花眼含笑微扬,笑道:“小兄弟,刀法不错,就是火候还差了点。回去告诉太白子那老头子,想揍我,让他自己来。”
即墨熙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羞愤、震惊、沮丧交织。他盯着轩辕问天,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不语、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贺南诀,忽然一咬牙,大步走到轩辕问天面前。
就在轩辕问天以为他还要拼命时,却见即墨熙猛地抱拳,单膝跪地,声音响亮却带着一丝不甘和决绝:“即墨熙学艺不精,败于前辈之手,心服口服!师命未能完成,无颜回山复命!恳请前辈允许即墨熙追随左右,直至……直至能完成师命为止!”
轩辕问天:“……”这操作倒是他没料到的。
贺南诀终于抬眼看了看即墨熙,又看了看轩辕问天,眼神意味深长。
轩辕问天摸着下巴,桃花眼上下打量着即墨熙,忽然笑了:“你小子倒是有点意思。打不过就加入?行吧,正好缺个跑腿扛包的。”他指了指地上那个旧包裹和即墨熙自己的行囊,“跟着可以,不过得听话。还有,别再提什么打我一顿的事,不然……”他晃了晃手中连鞘的长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