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另一处布满锋利金属尖刺的陷阱通道中,柳舒轻盈地避开了地面突然刺出的利刃,额角渗出细汗。她方才与容絮在机关启动的瞬间被一道突然移动的岩壁强行分开!“絮哥?”她尝试着呼唤,声音在复杂的通道中穿梭,却得不到那个熟悉的回应。她抿紧唇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,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,握紧长剑,小心地向前探去。
一剑破万法
狭窄的甬道内,死寂无声,只有石壁荧光冷漠地闪烁着。
轩辕问天站在原地,那双总是潋滟着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彻底冷了下来,如同覆了一层寒霜。他第三次回到这条有着一道特殊爪痕的石壁前。
迷路了。又一次。
这鬼地方,正是他和南诀分开的所在。每一次试图寻路,都像是陷入一场更彻底的迷失。这该死的迷宫仿佛活了过来,总在他选定方向后悄然变换路径,将他一次又一次拽回原点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胸中那股因分离而起的暴戾与焦躁几乎要破体而出。他再次拔出白玉酒壶,仰头灌了一口,烈酒灼烧着喉咙,却丝毫无法平息那翻涌的情绪。
他闭上眼,竭力回想师父当年教过的些许卜算门道,还有贺南诀曾随口提过的奇门遁甲、机关阵法皮毛——天干地支的排布,五行生克的变化,六爻动变的玄机,以及那八门方位、九宫飞星的说法……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拧成了死结,比最刁钻的剑招拆解、最精妙的剑气收放还要令他头疼。
“……艮位生门……巽位杜门……”他低声念叨着,试图根据周围石壁的图腾推断方位,然而那些扭曲古老的纹路在他眼里看来都差不多。
他反手再次摸向腰间的白玉酒壶,却发现壶中已空。烈酒未能压下的焦躁,此刻如同困兽,在他体内疯狂冲撞。
他闭上眼,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摩挲着问天剑那琉璃般的剑柄,冰凉的触感稍稍拉回他一丝理智。
忽然,他低低地笑了一声,笑声在这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自嘲和……冰冷的决绝。
“呵……我真是蠢透了。”
他喃喃自语,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。
“南诀那家伙,肯定又在用他那套法子,算天算地算生门,一步步推演……那是他的路。”
他睁开眼,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烦躁荡然无存,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、近乎漠然的平静。一种属于百岁剑仙的、俯瞰众生的平静。
“可我是轩辕问天。”
他低头,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缓缓握紧问天剑的剑柄。
“我有一剑,可问道于天。”
“区区死物机关,也配困我?”
“阻我路者,皆可斩。”
“铿——!”
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再次响彻甬道!比之前在湖畔时更加纯粹,更加冰冷,更加……肆无忌惮!
问天轻剑再次出鞘!
琉璃般的剑身不再是流转梦幻光彩,而是迸发出足以刺破一切幽暗的璀璨光华!凌厉无匹的剑意以轩辕问天为中心轰然爆发,不再有丝毫收敛,磅礴浩瀚的剑意如同实质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,挤压着空气,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!石壁上的荧光矿物在这恐怖的剑压之下,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!
轩辕问天握剑在手,整个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,化为了一柄无坚不摧、无物不破的绝世神兵。
他不再去看那些复杂的岔路,不再去分辨那些诡异的图腾。
没有精巧的破阵思路,没有寻找机关的耐心。
他随意选了一个方向,然后,向前。
一道凝练到极致、几乎撕裂空间的淡蓝色弧形剑气,如同新月般悄无声息地滑出,轻飘飘地印在了那面不知存在了多少年、坚硬无比的石壁之上。
前方那不知有多厚、刻满了加固图腾的石壁,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,从中间开始,无声地湮灭、崩解!一个巨大的、边缘光滑如镜的窟窿瞬间出现,露出了后面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通道!碎石齑粉尚未落下,便被凌厉的剑气再次绞成更细微的尘埃!
轩辕问天脚步未停,面无表情地踏过废墟。
又是一剑挥出。
左侧石壁轰然洞开!
右侧石壁粉碎!
他根本不在乎前方是什么,不在乎会不会触发更可怕的机关,不在乎会不会引起坍塌!
一剑在手,何物不可灭?何路不可开?!
这就是他轩辕问天的道!一力降十会,以绝对的力量,碾压一切的巧技诡计!
刚走几步,侧面石壁忽然发出机括声响,数支淬毒的弩箭疾射而出!
他甚至没有转头,握剑的右手手腕只是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,几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细微剑气精准地掠过。
所有弩箭在半空中被齐整地削断箭头,无力坠地。
前方通道顶部猛地砸落布满尖刺的铁闸!
轩辕问天脚步未停,只是将问天剑向上随意一撩。
厚重的铁闸如同脆弱的竹帘,被从中轻易剖开,向两侧轰然倒塌,砸起一片烟尘。他从弥漫的尘土中漫步而出,衣袂飘飘,不染尘埃。
左、右、上方……不断有各种机关被触发:滚石、毒烟、地陷、飞刃……然而无论何种攻击,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时,便被那无处不在、细密凌厉的剑气绞得粉碎!
他就这样一路前行,不问方向,不管布局。
遇墙破墙,遇门碎门,遇机关便斩碎机关!
所有的阻碍,在那琉璃剑光之下,都成了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