霄池闻着香味凑了过来,看着火上烤得金黄油亮的肉串,难得没抬杠,反而拍了拍即墨熙的肩膀,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得一个趔趄:“小子,靠谱!比某些只会动嘴指挥、还吃着吃着就睡着的强多了!”说罢,还意有所指地瞟了轩辕问天一眼,眼神里满是调侃。
轩辕问天浑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,语气闲散,还故意伸了个懒腰:“能者多劳嘛,像我这样的废物点心,就老实等着吃现成的便好。”
霁晓检查完马匹,缓步走来,目光落在即墨熙忙碌的身影上,温声说道:“辛苦即墨小弟了。待抵达忘剑云霏榭,我赠你一幅亲手绘制的山水图,聊表谢意。”他语气真诚,毫无半分勉强之色,显然对于自己“君子远庖厨”的原则十分坚持,也顺理成章地将这份“辛苦”全然托付给了即墨熙。
贺南诀也走了过来,将灌满清水的水囊递给轩辕问天,目光在即墨熙忙碌的背影上稍作停留,淡淡开口:“有劳。”虽只二字,却带着几分认可。
接连得到前辈们的肯定,即墨熙更添了几分干劲,高声应道:“不辛苦!前辈们再稍等片刻,马上就好!这串肉给聆叙小友,烤得嫩些,好嚼!”
很快,食物便烤得差不多了。即墨熙先取下一串外焦里嫩的肉,递给轩辕问天,又依次分给众人。就连轩辕问天肩头那只雕鸮,也得了一小块撕碎的肉条,吃得欢实,时不时用脑袋蹭着轩辕问天的脖颈撒娇,肉屑掉了他一衣襟也毫不在意。轮到聆叙时,他双手接过烤肉,对着即墨熙露出一个干净透亮的笑容,脆生生道:“谢谢黑衣服好人!这个好香!”
众人围坐在火堆旁,享用着这简单却热气腾腾的食物。霄池一边大快朵颐,一边感慨:“真是没想到,我霄池活了这么大岁数,有朝一日,也得靠个小辈养活。”
即墨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笑道:“霄池前辈喜欢就好,只要前辈不嫌弃,我一路上都给大家烤。”
轩辕问天慢条斯理地吃着肉,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幕——剑仙、棋圣、道尊、枪仙、雅仙、药祖传人、刀尊,还有立在霄池身旁、乖乖吃肉的聆叙。一群本该叱咤风云、各自立于武道之巅的人物,此刻却都心安理得地围坐在火堆旁,等着队伍里年纪最小的“萌新”投喂。他咽下口中的食物,慢悠悠地评价道:“味道尚可,就是火候还差了几分。下次记得,肉要烤得再焦脆些,边缘微微发黑那种,那样才够味。还有,盐也少放了点,淡了。”
即墨熙连忙应道:“……是,前辈,下次我一定注意!我记下来,焦脆、多放盐!”他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两遍,心道这位爷的口味当真是挑剔,下次定要把火候盯得再紧些,盐也多撒上半勺,务必烤出他满意的口感。
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众人身上,暖意融融。偶尔有风吹过,带着柴火的烟火气与草木的清香,耳边是溪水潺潺、众人闲谈的声响,连那只雕鸮的咕噜声,都显得格外和谐。
剑圣之徒
马车碾过一路风尘,行了约莫半月,终于抵达一处人迹罕至的偏僻山脉。山路愈发崎岖陡峭,车轮在碎石间颠簸得“哐当”作响,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,再难前行。众人只得弃车,提气纵身,徒步向山林深处而去。
穿过一片幽深茂密的古林,耳畔水声渐响——从起初的隐约潺潺,渐渐化作轰鸣入耳,震得人耳膜发痒。待转出最后一片浓荫,眼前豁然开朗:群山环抱间,林木葱郁如染,峰峦叠翠,一道白练般的瀑布自千丈山崖顶端垂落,直坠下方深潭,溅起的水花如珠玉纷飞,水汽氤氲蒸腾,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彩。周遭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,吸一口入肺腑,都觉通体舒畅,连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消了大半。这般钟灵毓秀、宛若世外桃源的景致,任谁也难想到,竟是那位隐世多年的剑圣柳怃溪的居所——忘剑云霏榭。
轩辕问天立在潭边,望着眼前飞瀑,指尖屈起,懒洋洋地敲了敲腰间的问天剑鞘,“笃笃”脆响在轰鸣水声中依旧清晰可辨。肩上那只雕鸮似是被这声响惊动,勉强抬了抬昏沉的脑袋,低低“咕呜”两声,又迅速缩了回去,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。
几人对视一眼,不再迟疑,径直向瀑布行去。待走近方知,瀑布之后竟另有洞天——水流看似汹涌,中间却留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隙,恰好能容人穿瀑而入。众人提气凝神,足尖轻点,借着水汽掩护,稳稳穿过冰凉水帘。内里竟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山中洞穴,初入时尚能借瀑布透入的天光视物,越往深处走,光线便越发昏暗,到后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唯有石壁上滴落的水珠声,“滴答、滴答”在空旷中回荡,平添几分幽寂。
轩辕问天打了个绵长的哈欠,浑不在意地从袖中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。珠子甫一出现,便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,瞬间将周围数丈照得亮如白昼,连石壁上的苔藓纹理都清晰可见。
霄池看得眼睛都直了,下意识上前半步,忍不住惊呼:“你……你竟这般有钱?!”这般品相的夜明珠,寻常家族也未必能得一颗,价值连城,他竟随手揣在袖子里当灯笼用?
轩辕问天眼皮都懒得抬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:“哦,早年师父给的,说是夜里赶路能照明,留着倒也合用。”说罢还随手抛了抛,夜明珠在掌心滚了两圈,看得霄池心疼得直咧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