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雨,他今天下午来看我打球了。」
「他骗我说去图书馆,但他来了,就坐在角落里。」
「他看我的眼神……我说不出来,但绝对不一样!」
「我现在该怎么办?我感觉我快要疯了!」
信息发出去后,他将手机紧紧捂在胸口,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狂跳不止的心。
而与此同时,江辞书桌的台灯还亮着。他面前的笔记本上,不再是复杂的公式,而是无意识地、反复写满了两个字,笔迹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道——
在那两个字的旁边,还有一个小小的、用简练线条勾勒出的图案:一个穿着7号球衣、腾空跃起扣篮的身影。
灯光下,江辞看着那个身影,眸色深沉。
失控的冰
苏小雨的回复像连珠炮一样炸满了林砚的手机屏幕,无数个感叹号和“我早就说过”的表情包,充分表达了她作为“军师”的激动与自豪。她斩钉截铁地断定:冰山融化迹象明显,攻略成效卓著,务必乘胜追击!
然而,林砚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。
江辞球场边那道灼热的目光,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,与平日里那个冷淡疏离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,让他无法平静。他既兴奋于这可能的“突破”,又害怕这只是自己过度解读的幻觉。更让他无措的是,如果这是真的,他接下来该怎么办?“乘胜追击”?怎么追?他毫无头绪。
这种心烦意乱直接影响到了他第二天的训练。周六上午的队内对抗赛,林砚明显不在状态,几次不该有的失误惹得教练直皱眉头。
“林砚!集中注意力!想什么呢!”教练在场边吼道。
林砚甩了甩头,试图把江辞的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,深吸一口气,重新投入比赛。他告诉自己,必须专注,不能再分心了。
对抗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,比分胶着。林砚所在的白队发动快攻,球传到了他手中。他面前只剩下一个防守队员,是个身高体壮、以防守凶狠著称的学长。
机会来了!林砚心一横,决定用一个快速的变向突破过去。他降低重心,肩膀虚晃,右脚猛地蹬地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左路突去!
然而,就在他发力启动的瞬间,或许是心思不宁导致动作变形,或许是地板刚刚被汗水滴湿有些打滑,他的左脚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,随即身体失去平衡,重重地摔倒在地!
“呃啊!”林砚痛呼出声,整个人蜷缩起来,双手死死地捂住左脚踝。
“林砚!”“犯规!”“暂停!暂停!”场上一片混乱,队友和对手都围了过来。
剧痛让林砚眼前发黑,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。他感觉到脚踝处迅速肿胀起来,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。教练和队医快步跑进场内。
“怎么样?能动吗?”队医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检查。
林砚疼得龇牙咧嘴,尝试着动了一下脚踝,更剧烈的疼痛袭来,让他倒吸一口凉气:“嘶——不行……好疼……”
“可能是扭伤了,得赶紧处理,送去医务室看看。”队医初步判断道。
就在众人七手八脚准备扶起林砚时,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拨开人群,冲到了最前面。
来人气息微喘,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,额角甚至带着细密的汗珠,显然是跑过来的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,与球场格格不入,正是江辞!
他怎么会在这里?周六上午,他明明应该雷打不动地在图书馆才对!
江辞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苍白的紧绷。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,直接单膝跪倒在林砚身边,目光死死地锁住林砚那已经肿起来的脚踝。
他的眼神里,没有了平日的冷静,也没有了球场边的审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和……恐慌?
“怎么回事?”江辞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,他抬头看向队医,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,“严重吗?”
队医被他的气势慑了一下,才回答:“初步看是急性扭伤,具体得去医务室检查。”
江辞不再多问,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,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——他转过身,背对着林砚,沉声道:“上来,我背你。”
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,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势。
林砚整个人都懵了,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。他看着江辞宽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,结结巴巴地说:“不……不用,江辞,我……我自己能走,或者他们扶我就……”
“上来!”江辞打断他,声音更沉了几分,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,“快点!”
周围的队友们都愣住了,面面相觑,没人敢出声。赵峰张大了嘴巴,看看林砚,又看看江辞,表情像是见了鬼。
林砚看着江辞紧绷的侧脸线条,和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节,一种混合着剧痛、震惊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心悸感,让他鬼使神差地,伸出双臂,攀上了江辞的后背。
江辞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,毫不费力地站了起来。他的背脊挺直,步伐又快又稳,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,径直朝着体育馆外走去。
林砚伏在江辞的背上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和偏低的体温,甚至能听到他比平时急促许多的心跳声。江辞身上那股熟悉的、干净清冽的气息,混合着刚刚奔跑带来的淡淡汗意,将他紧紧包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