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的另一面
黑暗。冰冷。失重感。
意识如同被扔进高速旋转的漩涡,破碎、拉扯、沉浮。
白阳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的虚空中坠落,又像是被某种粘稠的、冰冷的液体包裹、吞噬。斗篷人撕裂空间的恐怖景象、镜面崩溃的瞬间、以及那声意味不明的冷哼,如同破碎的噩梦片段,在脑海中疯狂闪回。
剧烈的精神撕裂感再次袭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传送都要强烈!仿佛灵魂都要被从躯壳中硬生生剥离出去!
“呃啊——!”
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(或许有声,但他听不见),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、断裂!
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涣散、被虚无同化的瞬间——
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坚韧的清凉感,从他紧握的掌心传来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丝浮木。
是那枚布满裂纹的铜钱!
它在最后关头,似乎与镜面中那个神秘的白色光点产生了某种共鸣,形成了一层极其薄弱的保护层,勉强护住了他即将崩溃的意识核心。
但这保护层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会破碎。
坠落感持续着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瞬,或许是永恒。
一声闷响,伴随着骨头几乎散架的剧痛,坠落感戛然而止。
冰冷、坚硬、粗糙的触感从身下传来。
白阳如同一条离水的鱼,瘫在地上,剧烈地抽搐、干咳着,眼前一片漆黑,耳中嗡嗡作响,什么都听不见,只有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和心脏疯狂擂动的巨响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的重量碾过,每一寸肌肉、每一块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。精神上的创伤更是严重,脑海如同被绞肉机搅过,剧痛和混沌交织,几乎无法思考。
他花了足足几分钟,才勉强从濒死的眩晕和剧痛中挣扎出一丝意识。
我还……活着?
这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火星,在黑暗的意识中亮起。
他艰难地、一点点地睁开沉重的眼皮。
视线模糊,只能看到一片昏暗的光线,以及……近在咫尺的、粗糙的、布满灰尘的深色木质地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熟悉的……灰尘味?还有一丝极微弱的、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气味?
这味道……有点熟悉?
他挣扎着,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,晃了晃如同灌了铅的脑袋,努力让视线聚焦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地面。深色的、老旧磨损的木质地板,缝隙里积满了灰尘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