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晗觉得自己这条腿,大概是要废了。
血肉模糊,白骨森森。
哪怕他是铁打的汉子,此刻也是冷汗直流,嘴唇白得像那宣纸。
仲靖昶骑在马上,看着担架上的张晗,啧啧两声。
“我说,你这腿是用豆腐做的?”
“才几个杀手,就把你切成这副德行?”
张晗疼得直抽抽,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仲将军……您那是……站着说话不腰疼……”
“您要是……没带这几百号骑兵……您试试?”
仲靖昶耸耸肩,一脸欠揍。
“我不试。”
“我有兵,为什么要单挑?”
“本将军向来是以多欺少,以德服人。”
姜南曦在旁边听着,嘴角忍不住抽搐。
这两人,确定是太子党?
怎么看着像两个说相声的。
不过,现在的局势不容乐观。
那几个活捉的杀手,刚一卸了下巴,正准备审问。
结果一个个脖子一歪,七窍流血。
毒囊早就藏在了牙缝里。
对自己都这么狠,背后主子的手段可见一斑。
仲靖昶收起了嬉皮笑脸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看来京城那位,是真急眼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姜南曦,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。
“嫂子,这一路凶险。”
“你们孤儿寡母的,要不……我派人送你们回玉山县?”
这明显是试探。
姜南曦没说话。
她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,拍在了仲靖昶的马鞍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仲靖昶挑眉。
“定金合同。”
姜南曦拍了拍手上的灰,语气淡定。
“我和京城的‘云锦记’签了一万两银子的成衣订单。”
“违约金三倍。”
“还有静瞿酒楼的分店选址,以及……我要去京城收债。”
姜南曦抬起头,直视仲靖昶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,没有丝毫畏惧。
只有对金钱的执着,和对未来的野心。
“仲将军,我可是个生意人。生意人,最讲究诚信。”
“刀山火海我也得去,不然谁赔我钱?”
仲靖昶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好,好一个生意人!”
“冲你这爱财如命的劲儿,跟殿下简直是绝配!”
“准了!上车!”
队伍继续前行。
但张晗的伤势,不能再拖了。
随行的军医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,姓胡。
此刻正对着张晗的腿愁眉苦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