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眀曦疑惑歪歪脑袋,“咦,我没跟你和爸说吗?前几天三叔他们家也闹分家,那两老的都快气死了,最后还是耐不住天天闹,分了。两老的归大伯管,住在原来的屋里。三叔他们去三嫂家住,等厂里审批下房子再搬出去。”
“这事我还真没听说。”张慧玲这段时间可是忙晕头了,天天店里家里两头跑,根本没工夫和人唠嗑聊家常。
“我也是在学校听同学说的,就是咱们院里前院的沙散散,他今年上高三,也在三中。”
张慧玲恍然大悟,“你们学生之间的消息传的比我们快多了。”
安眀曦继续“小人得志”,“活该活该活该,老安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尤其两个老的,上梁不正下梁歪,现在总算吃到教训。就让他们和总拖后腿的大孙子一起过一辈子吧。”
张慧玲没忍住也偷笑起来。
想了想,又突然问她,“你说咱们这个中秋,要不要回村去看看你舅舅他们。团圆节团圆节,人多热闹才算团圆吧。”
安眀曦对此完全没有意见,“好呀,咱们一家都回去,店给他们三个管,正好也锻炼锻炼他们的能力。”
在原身的记忆里,张慧玲一年也就过年回村一次,匆匆一天又回来。原身小时候跟回去几次,长大后就不爱去了,对舅舅舅妈他们也没什么印象。
不过当初的舅舅舅妈能把妹妹拉扯长大,还送妹妹进城上了初中,也是尽职尽责,做到了姥姥姥爷临终前的托付。
张慧玲把一屉包子搬下炉,换下一屉上去,声音闷闷。
“你舅舅舅妈都是老实的农村人,心地很好,就是不会说话。之前我和他们住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,现在想想,他们对我真的挺不错的,尤其是和你爷爷奶奶相比。”
“那可是,我爷爷奶奶也是神仙人物,哪家摊上都是倒大霉。”安眀曦尽量用欢快的语气去带动母亲的心情,果然让她从伤感的情绪里走出来。
“这倒是。算了,不说他们,大早晨多晦气。咱们中秋节回家去要买月饼吧?你想吃什么馅的,我去百货大楼顺带也买回来。”
安眀曦思索着,“要不咱们自己做多好,正好我脑子里有几个新配方,先做出来家里人尝尝鲜。”
“新配方?什么馅。”
“咸蛋黄肉松,流心奶黄,再来个芋泥麻薯吧。”
张慧玲一听,得,又有没听过的新词。
现在她都习惯了,女儿想做什么新花样就让她去做,反正总能给她们带来新惊喜。
于是得到肯许的安眀曦,趁着中秋节前把要做的各种材料都买完,在出发回村的前一天开始做起家庭版月饼。
首先是咸蛋黄肉松月饼。
在看到菜单步骤上密密麻麻的步骤时,安眀曦一瞬间产生了想放弃的感觉。
麻烦,好麻烦。
蛋黄酥皮要自己做也就算了,这年头肉松都没有现成的,简直要从原料开始炼化。
她选择了最常见的猪肉松,瘦中带一点筋膜。考虑到还有其他朋友,索性一次就多做一点,到时候挨家挨户送过去。
冷水下锅,葱姜料酒把猪肉焯水一遍,上锅小火炖一个小时,把肉完全炖烂顿散后,捞起来放进塑料袋里,用擀面杖使劲捶打,然后顺着肉的纹理撕成细细的丝。
安眀曦把大铁锅又端了出来,锅热起来后拿着刷子往上刷油防粘锅,薄薄一层就足够,否则太油也不会好吃。
接下来就是开炒。
生抽、耗油、砂糖、料酒,五香粉、花椒粉,按照系统给定的比例调配好放进大碗后作为备用,等锅里的细肉丝变得根根分明,就把调料全都倒进去快速翻炒。
两手握着大锅铲不断搅动,让锅里每一根肉丝都裹上酱料,染上琥珀汤色,变成干料一般的模样。
肉的香味早就激发出来,再加上调味一炒,更是香的人直掉眉毛。可怜了同楼的邻居们,一闻到如此浓烈的香气不用猜都知道是安家又在做好吃的,只能无奈开窗,望而兴叹。
月饼炒的手都要断了,也只是……
炒的手都要断了,也只是完成第一道步骤而已。
炉开最小火,安明曦一手拿筷子按住锅里肉松。一手用筷子先按压两三分钟肉松,再用挑散它们,这样来回重复,整个过程都得小心着防止糊锅。直到蒸锅肉松都成绒状,肉松的颜色也变得金黄,一捻即碎。
张慧玲提前洗净了大托盘,出锅后的肉松全都平摊在大托盘,安明曦还得再用筷子挑松几次,才能放着冷却吸油。
刚做好的肉松是有点发棕的黄色,盛出来时候都能看见上面白花花的热气,整个厨房里更是香的人都能馋晕。毕竟这可是几十斤纯肉做出来的好东西,在这个年代堪称是“奢侈品”。
母女俩没忍住先吃两口肉松。
它外表是焦焦酥酥的,还带着锅气余温,但细嚼两口里面湿润的猪油就透了出来,让人满嘴的肉香。馋嘴的小孩光是当零食都能干吃一盆。
两人虽然不是小孩,但也难挡这油润的魅力,一连吃了一碗才意犹未尽的作罢。这时候就要庆幸,幸亏是准备的材料多,做的也多,不怕偷吃完没法做月饼。
张慧玲没想到猪肉还有这种繁琐又新鲜的吃法,一直在感叹着,“这玩意越嚼越香,都能比得过大口吃肉的滋味。”
安明曦点点头赞成,心里却想如果有海苔就更完美了,光是芝麻还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不过吃都吃了,这时候再说肉松的不是似乎有点扔下碗骂娘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