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。”李斯看了看那条正好被公子的一根手指盖住的虫子,伸手又缩了回来。
这样恶心的虫子都不怕,公子还真是变了好多。
殊不知,扶苏的视线根本都是偏的,又说道:“听说丞相这段时间不思饮食都瘦了一圈,这件事办好让父皇满意,丞相便可好睡好食了。毕竟父皇驾崩的时候您还活着呢,有能力跟赵高一起隐瞒父皇驾崩的真相,应当是老当益壮。”
“咕咚。”
好好坐着的李斯一下子朝一边摔倒。
扶苏笑着伸手,将人扶起:“您可不能在这紧要关头病了,大秦百姓的肚子还要靠您呢。”
李斯额头的汗密集的雨珠似的冒出来,苍老的声音颤颤巍巍的:“公子说笑了,老臣,没有那么大的能力。老臣每常跟家人说到了这个年纪该退下来颐养天年了,但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忍不住想起陛下,臣能有今天全赖陛下的信任与重用,臣其实是不舍得陛下啊。”
说着就掉了眼泪。
扶苏心软,语气柔和道:“丞相,我们都知道,您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。父皇一直念着早年您的全力扶持,要不然您现在还能安稳得坐在家中吗?寄生虫科普图,劳您亲自刻版,是父皇对您始终不变的信任。哦对,印刷术现如今只有骊山上的黄石公精通,您刻不来可以去山上找他帮忙。”
李斯内心狂拒绝,他一点都不想跟骊山上那些反贼接触,还有祸头子淼淼,虽然他也心疼这个相隔两千多年的子孙,但还是敬而远之的。
每次碰见这小子,都没有好事。
甚至他现在都相信,陛下让他刻这个寄生虫科普图,就是因为后世子孙不停给他带的刻刀。
“老臣自己克服克服。”不就是把图画刻在一块泥巴上然后刷上墨和对应的颜料,然后再拓印到纸上吗?
李斯觉得自己完全做得来,因此就不去骊山找麻烦了。
扶苏笑容霍朗地道:“丞相有这样的干劲便好,这般下去在年纪上能和王老将军比了。”
李斯看着扶苏,彻底沉默了,因为他真的找不出来一句话能跟眼前这个公子说的。
和王翦相比,还要强调在年纪上。
公子,你真的变坏了你知道吗?
以前的公子多单纯啊。现在你刚给我送来这么一张图,叫我好吃好睡已经是不可能了,你还说我能活得和王翦一样年纪,王翦那老家伙今年才七十八,我七十,这是让我长寿的态度吗?
翌日,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下的信宫外,三三两两的大臣们下朝就要回去办事了,何淼揣着袖子在高台下徘徊着。
“那是谁?”
“骊山的,何司丞。”
两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看着何淼,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对他指指点点的走了过去,然后又有两个人经过,奇怪的眼神落在何淼身上,脚步走了过去,眼神却还拔不下来。
何淼搓了搓自己的脸,他今天也没有把衣服穿反啊。
现代,手机直播间里就能看见偶尔闪过去的手指阴影,和垂在地面上飘逸的衣摆。
【放心,淼儿,你脸上没有泥灰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