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涂身体一抖,从围成圈的手臂中传来她闷闷的声音,“没,没什么,就是突然有些累了。”
陆清泽将推车摆放到客厅的角落,转身将门关上,开放式厨房有现成的净水器,他打开头上的柜门,取出一只崭新的玻璃杯,倒了杯水,不慌不忙地端着水回到了沙发前。
将玻璃杯轻轻摆在她面前的透明茶几上。
“怎么了?跟我说说,谁惹到你了?还是说,工作上遇到困难了?”
陆清泽越是平心静气,温柔耐心,姜涂的心中就越发翻涌起烦躁来。
她猛地抬头,冷不丁对上陆清泽居高临下审视她的目光。
一刹那有过退缩,但她还是咬了咬牙,昂起下巴,“清泽哥哥,我不太舒服,想一个人待一会儿,可以吗?麻烦你先离开,好不好?”
她需要时间,需要时间去整理纷乱的思绪,收拾与陆清泽相处时凌乱的心。
陆清泽有女朋友的。
陆清泽说过只把她当妹妹的。
陆清泽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。
姜涂,不要自欺欺人了。
他只是把你当成妹妹来照顾而已。
“谁会喜欢那么小的孩子啊,我又不是恋童癖。”
“抱歉我没那种爱好,在我眼里她连女的都不算。”
“他爸妈对我很好,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照顾而已,你想太多了。”
那颗柠檬糖翻起的回忆不仅仅是她吃到陆清泽递来的糖时消气的甜,更是在亲耳听到陆清泽对他对面那个女生说的话时,再度受伤的心。
“那我先走了,晚上记得吃饭,早点睡觉。”
陆清泽向来不会质问纠缠,她都这样下了逐客令,他又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呢?
关上门的一刹那,陆清泽背靠着门,沉重的叹了口气。
他低声轻喃:“……还是太殷勤,吓到她了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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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涂不知是从什么时候睡着的,她迷迷糊糊地睁开酸涩的眼,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新家了。
她张望着视线中白色的天花板,呆了好几分钟,才缓过神来。
她在沙发上哭着哭着就哭累了,倦意袭来,莫名失去了意识。
几分钟后,她找到了自己苏醒的源头——搁在她脚边的正在不懂放弃震动着的手机。
刚要接通,那头就掐断了。
她查了一下通讯录,方宁和陆清泽都给她打过电话。
陆清泽还给她发了微信,大概是一个多小时前发的。
【我到家了,你脸色很不好,确定没关系吗?】
【需要的话给我消息。】
姜涂放下手机,深呼吸了一口,双手五指大开,毫不怜惜地往自己的双颊招呼了过去,两声清脆醒脑的巴掌声震耳欲聋,姜涂对自己下手也狠,这两下扇得她有点眼冒金星。
“振作振作,没时间给你伤春悲秋了,现在正是奋斗的时候,哪有时间儿女情长的!”
这样对自己打了一会儿气,她才重新拾起一旁被冷落的手机,给陆清泽回复消息。
【我没事,刚才突然情绪有点低落,现在已经恢复过来咯,明天还是元气小姜。今天谢谢你了,清泽哥哥,明天见。】
回完微信,她给方宁去了电话——刚才那若干个未接来电就是出自她的手笔。
她还没来得及找方宁算账。
她开始血泪控诉:“刚才怎么说走就走,留我和清泽哥哥独处?哪有人来都来了,还没见到一面就拍屁股走人的?”
“好姐妹,我的,我的,回头请你吃饭。但你也不能怪我啊,你知不知道,我这一行,灵感来之不易,转瞬即逝,你知道吗,刚才看到你们两个金童玉女,在我面前走过来,那场景别说有多美妙了,我宣布你跟你的清泽哥哥简直是我的灵感缪斯!”她情绪激动,看得出来非常有创作和表达欲望,根本没给姜涂开口的机会,继续发表她的高谈阔论:“你都不知道,这几个小时我简直笔势如飞,化身键盘侠已经飞了一万多字了,比我过去一个月摆烂写的都要快!我有预感,这本书一定会大卖!哎,得想想接下来要换什么车了。”
姜涂的怒气在她的快嘴攻势下已经消了一半,总算逮到她喘气的机会,“……我真有点后悔给你打电话了,还是挂了吧。”
要努力呀,争取每一本都进步一点点,笨蛋作者请加油(自我鼓励版)
21
接下来的几个工作日,姜涂都将自己的心情掩饰得很好,除了午休时间几乎都在研读公司近年来拓展的业务线,趁着谢星野不在,她成功继承了他桌面上那对凌乱成堆的文件,在获得了跨洋过海的谢星野的同意后,她在对方的指导下开始接触公司的一些项目合同。
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到了周末,这段时间她跟陆清泽是相隔礼貌的距离,在公司都是公事公办,在外人看来并没有任何越矩的成分,周例会之后起来的一些流言蜚语渐渐偃旗息鼓,毕竟姜涂看起来根本就是人畜无害的实习生模样,见人都是点头哈腰打招呼,一点都没有关系户的跋扈。
至于陆清泽那就更是,除了例会那天破天荒照顾了一下姜涂之外,就再没表现出别的了。
一些猜测不攻自破,实际上知道她跟陆清泽有点渊源的人全公司无非就三个,grace、judy和谢星野,而其中只有谢星野确切知道陆清泽对姜涂不同。
judy在工作上帮了她许多,到了周五,两人已经比之前熟稔许多,基本天天搭伙当饭搭子,私底下也加了个人微信,总算是破了冰,到了交好的第一步了,姜涂并不排斥judy的做法,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信的,总得接触下来有所了解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