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得用冰冷的语气,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对她道:“姜涂,你半小时后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说罢也不等姜涂回答,便起身回到秦知知身边,对身旁的美人沉声道:“走吧,先开会。”
姜涂原本就憋了一股子气,陆清泽毫不留情的背影再次让她的心沉到谷底,她负气地跺了跺脚,眼圈先红了。
她回到工位,将一沓合同用近乎摔的方式啪地拍在桌上,动静有点大,理所当然地惊动了正埋头玩着手机在跟方宁聊得火热的谢星野。
谢星野感到莫名,“哟,谁惹你生气啦?脸色这么差?”
姜涂没心情接受他的打趣,只是一味低着头不语,只不过年轻小藏不住情绪,对着电脑屏幕时嘴还微微撅着。
“说话呀,被毒哑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见她这么反常,谢星野纳闷的同时隐隐担心起来,好奇到底是哪位人才能把好脾气的姜涂搞成这副模样。
他站起来走向姜涂,伸出五根手指头大张着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“说话呀。”
等到的是冷冰冰的回答:“在忙。”
“忙个屁,难道……”
他心思一动,有了计较,“ethan和知知回来了?”
姜涂虽没开口回答,但脸色一僵,答案不言而喻。
他托着下巴自言自语,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最近的心思都在方宁身上,险些忘了陆清泽和秦知知是今天的航班抵达。
他打开手机扫了一眼陆清泽的行程。
他跟秦知知这会儿应该在跟技术部和研发部开最新的战略会议。
“你最近跟ethan没联络吗?你不知道他今天回国?”
姜涂当然不知道,要是知道,她也不会是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谢星野瞬间明白姜涂为什么不开心,他虽然是个直男,却是个细腻的直男,尤其曾经历过多年的单恋之旅,十分理解她此刻的心情。
自尊心受创,还伤了心,被信任的人背刺,对对方的不确定和怀疑,她脑子里一定是有两个小人在互博。
“你先别急着难过,应该是有什么临时情况是我们不清楚的,我了解知知的性格,不达目的誓不罢休,你已经见到他们了吗?”
姜涂点点头,看起来快要掉小珍珠了。
“我先找个由头进去观察一下,你等我消息。”
谢星野近期跟方宁打得火热,在方宁千叮咛万嘱咐之下,也是为了在她面前表现和邀功,对姜涂表现出了十足的护短举动,是明眼人都能看穿的程度。
他们这个三人帮在刚回国创业的时候有个三人小群,除了第一年,等公司稳定下来后是许多年没有动静了,谢星野翻了半天才找到那个曾被他置顶又取消的群。
在这个沉寂已久的小群里问了一句:“你们回来都不跟我说一声?讲不讲义气啊?”
“不带我去就算了,回来也不跟我说。”
“再这样我要闹了。”
他故意胡搅蛮缠,一方面为了表达不满,另一方面是为了试探这两个人背地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。
尽管对外大家都认为他和秦知知是陆清泽的左膀右臂,可仔细想想,他的存在对他们两个影响都不大,总经办不过是个职称和挂件,他不参与任何商业谈判,最多只在需要应酬的场合中替陆清泽挡下一些有无必要的推杯换盏。
换言之,不是陆清泽需要他,而是他需要陆清泽。
谢星野不是没有挫败感,可他一向是没有上进心的,如今能有现在的成就,是靠着陆清泽的托举和秦知知的配合,是出于友谊,而非赏识。
对这点他心知肚明。
而谢星野最大的优点就是,他有自知之明,非常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,所以他从未强求从他们那得到什么。
至于他们那些在私底下达成的交易,或者“背着他”许下的条件和承诺,他本无意探寻。
不出意料,他的消息石沉大海。
谢星野在他们所在的1号会议室门外站了一会儿,玻璃窗前的深色帘子被拉下,从间隙中透过一丝丝的光影,看不清室内的状况。
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门,直到会议室内传来一声“进”。
推开门入目的便是显眼的,坐在正中央主位上的陆清泽,其次是他身旁的秦知知,此时八爪鱼座机正连通着海外分公司,投影仪上是精致的汇报用ppt,页面上是下半年的预算和招商计划。
此时会议室的众人正在商讨中,却因为被谢星野突然的到来打断了交流。
“我来旁听一下。”
他故作镇定,作了个抱歉的手势,视线梭巡,挑了一处处于末位的空位坐下,抬手示意大家继续。
他的位置是距离那两人最远的对角,这一刻他能对姜涂的感受感同身受。
毕竟那两位在同一个画面之下的模样实在是太般配了,跟周围的人不是一个次元的,被格挡在普通人的界限之外。
即便是他,也很难融入进去。
那两人,存在着一种天然气场——令别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自惭形秽的自卑。
“下一季度的推广计划预算超了,需要再修改,你们品类分得太细了,据我了解今年税收政策有变化,税率也需要调整,公司经营这么多年了,你们在国内的时间比我多,还需要我这个‘外国人’来提醒你们国内最新的政策吗?”
秦知知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恶劣,哪怕对着面前这群中高管理层也不假辞色,她向来骄纵,从不会转圜,态度强硬惯了,可这毕竟是国内,在场的人除了邮件和电话作汇报沟通外,和她的日常交集并不多,在场的领导们心里难免会有些不服气,于是在她开口后都没有第一时间认错或表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