匮乏苍白的安慰在此刻都成了无用,她词穷到说不出好听的话来安慰他。
千言万语,最后化作一腔热血的孤勇,一瞬间的上头令她没头脑地生出一股勇气,激昂的说:“清泽哥哥,以后有我陪你,你不会再一个人了。”
“真的吗?姜涂,会一直陪着我吗?”
陆清泽用那副好看的眉眼定定的看向她,像被磁石吸附住一般,原本平静如深潭的瞳孔中,从眼底逐渐漫出水汽,整个人瞬间被卸下了疏离感。
他的目光宛如带着温度的丝绸,从她的额头滑到下巴,又从发梢滑到肩头,视线烫得她指尖发麻。
姜涂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暧昧了,手足无措地挪开眼,深情闪烁,支支吾吾地:“我,我,我的意思是,就像小时候一样,涂涂当你一辈子的好朋友,的意思。哥哥你别误会,我,我没有对你有其他的,非分之想哦。但,但我会努力陪着你的。”
“……好,那一言为定。”
姜涂抬头望去,在和陆清泽对视的一刹那,目光接触间,她突然意会了课本里那句诗词的本意。
“满堂兮美人,忽独与余兮目成。”
以至于在分开后的若干年后,每当他颓念频生,无法继续活下去的时候,总能用这些零星细碎却日以继夜的温暖回忆和怀念支撑下去。
14
展览中心的场馆处于外环外,为了避免迟到,姜涂早晨是打了车直接过来的,两人简单用过工作餐后,等午休的同事们吃过饭回来后,姜涂粗略收拾了一下周边便跟着陆清泽离开了。
陆清泽的车停在地下车库,他让姜涂在一楼的上车点等他,午后阳光渐渐灼热起来,她站在大太阳底下,周围没有遮阳的地方,只能用手背挡着额头以应付刺眼的日光。
她顶着日头远眺天边的白云,天空宛如铺散开来的画卷,蓝天白云像棉花糖一样软乎乎的,油画一般泼墨重彩。
姜涂不由得轻轻哼起了歌,脚点着地打起了轻快的拍子。
陆清泽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。
金灿灿的光线将女孩的发梢渲染成了蜜糖色,她小幅度摇摆着娇小的身体,嘴唇微翘,摇头晃脑得像只停在风中的蝴蝶,扇动翅膀的刹那,周遭的一切都退步成了空白,窗外掀起的微风带着甜意撞进他的胸腔。
他喉咙发紧,思绪不禁回到了十七岁的那个初夏。
想起了那一年,那个闷热潮湿的梅雨季节,替他撑伞避雨,剥开糖纸喂他吃糖,答应要跟他做一辈子好朋友的姜涂。
刚升初中的小兔丁,明明不谙世事天真无邪,大人世界的喜怒哀乐与她无关,却能敏感得察觉到他的喜怒哀乐,努力安慰鼓励他。
陆清泽缓慢驾驶着车辆,故意用极慢的速度挪到她面前,他有些不忍打扰她,却不得不。
今天他换了一辆奔驰的7人商务车,姜涂一时没反应过来,还是陆清泽率先摇下副驾驶的车窗,喊了她一声,她才反应过来。
姜涂在阳光下等了五分钟,小脸蛋就变得红扑扑的,看到他时像只小兔子一样,打开车门“嘿哟”一声小跳了一下才上了副驾驶座,正要准备系安全带,却不知为何卡住了,她有点着急,又拽了两下,还是没拽动,用力得耳朵根都红了。
陆清泽见她反应可爱得很,恶趣味地起了点逗弄的心思,便松开方向盘,侧过身靠近她,柔和轻声道:“别动,我帮你。”
他的呼吸轻易拂过她泛红的耳根,姜涂僵住了,她身子微侧,背对着他,看不见陆清泽的表情,可他的鼻息近在咫尺,像在诉说着暧昧龃龉,姜涂大气不敢出,被点了定身穴一样,被动等着陆清泽的靠近,狭小的车厢内溢出车载香氛的香味,男人褪去外套后,混着衬衫上的冷杉气息蔓延到她鼻尖。
“这是公司的车,副驾驶的座位可能被人调过。”
他附身上前,解开袖扣的左臂撑在椅背上发力,手肘内侧因用力而暴起的青筋,宛如藤蔓。
陆清泽一边调整座椅靠背,一边帮她捏住卡扣,指节无意间蹭过她的脸颊,姜涂下意识绷紧背脊,迅速回过头,却落入了一双深邃似穹海的朗目星眸,男人比她高大许多,目光往下蜿蜒,阳光从车窗斜切进来,多情的睫毛从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。
四目相接之际,困扰她的安全带随着呲啦一声,不费吹灰之力便被抽了出来,安全带顺着她的胸口瞬间收紧,顺利塞进了接口里。
可他没有立刻直起身,而是用指腹刮了她一下鼻尖,眉眼弯了弯,趁着她尚未回过神之际,狡黠勾唇:“这样会不会太紧?”
“啊?什么紧?紧什么?”
她神色慌张,语无伦次。
“安全带,”他退开,将身体回正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,“这样应该不勒吧。”
“不,不勒,不勒。”
“那就好,出发咯。”他单手打起方向盘,车身稳稳的启动。
姜涂下意识抚上脸颊,滚烫的温度提醒她,陆清泽的靠近并不是她的臆想,此刻她的鼻尖像被电流串联,酥麻得很,他……是不是蹭了一下自己的鼻子?
她正襟危坐,连腰肢都在发力,脊背挺得笔直,可紧张的情绪持续到下了车都还没有缓解过来。
好在她是个清澈愚蠢的女大,在看到公司给她提供的员工宿舍后,立马把所有繁杂的思绪都抛在了脑后。
确切的说应该不是公司给她提供的,而是陆清泽个人给她提供的,她也没有迟钝到这种地步,分不清大小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