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忱林时隔多年爆了一句粗口。
妈的,为什么不是做了两个一样的邵惜尺寸?
“……你看,”邵惜伸着的手指微微发抖,讷讷道,“这就是陈时津、咳……的尺寸。”
段忱林突然将戒指从邵惜的指间褪下,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,展示给邵惜看,“这是我的那枚。”
邵惜脑子已经锈掉了,怔怔地看着,“什、什么意思?”
段忱林直视邵惜,说得很清晰,“这是我无名指的尺寸,不是陈时津的。”
邵惜皮肤天生就薄,这次哭了整整两天,眼睛周围的皮肤高高肿起,薄得几近透明,脆弱得好像轻轻摸一下就要破,甚至能看清紫色细小血管微弱的搏动。
段忱林见邵惜急促的呼吸稍缓,立刻抓住这短暂的平静,转身倒了杯温水,他将杯沿小心地递到邵惜干裂的唇边,哄道:“喝点水,你嗓子要坏了。”
邵惜垂着脑袋,目光却死死地胶着在段忱林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上,仿佛那是一个急需破解的谜题,他想了一会,又发了一会呆,才终于慢慢张开嘴,愿意喝了。
段忱林一直拧着的眉头总算松了些,他倒得很慢,生怕呛到邵惜。
邵惜一天滴水未进,喉咙早就疼得剧烈,干得冒烟,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灼烧感,他仰着头,含住杯沿,吮吸着汲取着。
然而没喝几口,他就不得不停下来,用嘴巴喘一下。
他鼻子完全堵住了。
就这样断断续续,足足三杯温水下肚,喉间那股火烧火燎的焦渴才被勉强压下去。
喂完了水,那当务之急是清理和检查伤势。他尽力回想,可无论怎样,记忆都只到放进去后就戛然而止,有可能是断了片,也有可能是结束后便不省人事。
他对邵惜那里也完全没有印象,不知道伤到什么程度了。
但现在邵惜万万不可能打开腿给他看,他也不敢这么提议,只斟酌着道:“那我们先去医院好吗?有什么路上我们说。”
邵惜脑子咔咔运转着,沉重无比,他的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了一下,又被强撑着抬起来,迟钝地想:上床上到去医院,好、好丢人啊……而且他和段忱林从小去的那个私人医院,不少医生都认识他们,家里的亲戚也基本都在那里看病……
见他不说话,段忱林以为他还是不相信戒指这番说辞,没消气,不愿意。他只好先退一步,道:“那你到床上或沙发坐着,站着累。”
邵惜这下有了点反应,眨了下眼睛,声音细弱蚊蝇,“不要,疼……”
“疼?”段忱林一听又急了,“哪里……”
话一出口,他才意识到那个所指,噤了声。
安静了一会儿,段忱林张开手,轻声道,“那我抱着你?你坐我腿上,我把腿分开点,不会碰到。”
似乎是很大的诱惑,邵惜顺着目光,慢吞吞地看了一眼他,但最后还是把头拧开。
段忱林便懂了,邵惜不是原谅了他,只是筋疲力尽,又难受,没力气同他发火了。
以往邵惜生气的时候会很灵动,他还能大概猜一猜,而不是现在这样没有表情,木纳地放空着,像烧坏了脑子。
他看邵惜潮红的脸色、涣散的瞳孔,怀疑邵惜是不是真的病了,他试探地伸出手,“我能摸下你额头吗?是不是发烧了?”
邵惜晕乎乎地没有动,直到快要碰上了,他才反应过来,触电般地往后一退,惊恐地看着他,差点摔倒。
段忱林第一次觉得有些束手无策,要强硬地把邵惜抱到车上再押送到医院吗,要是这样,邵惜估计真的一辈子不会理他了。
可是,邵惜的身体情况最好别再拖下去了,段忱林心一横,朝邵惜走过去。
然而邵惜像是魇住了,意识被拉回到了昨晚,看到段忱林靠近,吓得浑身一颤,抽噎起来,只疯狂摇着脑袋,“别过来……别、别过来!不要碰我……好疼,呜……”
段忱林闭了闭眼,轻声喊他的名字,“邵惜,邵惜……我们只是去医院。”
邵惜哪里还听得进去,只不管不顾地往后退,脚后跟绊到了散落在地的衣服,身体一晃,就要往后一倒——
段忱林心脏抽了下,动作快过理智,伸长了手,猛地将邵惜揽进怀里。
“啊…啊……求你,别、别碰我!”邵惜一下尖叫起来,剧烈地挣扎着,但那挣扎只持续了几下,就戛然而止了。
邵惜浑身一软,脑袋无力地垂在段忱林的肩膀上,没了声息。
段忱林吓了一跳,侧头一看,只见邵惜双眼紧闭,鼻息粗重,呼出来的气息滚烫。
睡过去了?
不,是晕过去了。
当邵惜再次睁开眼,首先闯入感官的,是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他呆滞地看了好一会惨白的天花板,才动了动脑袋,听到身旁有人在说话。
段忱林背对着他站在床边,正在和几位医生低声交谈。
“他晕倒的主要原因就是低血糖加脱水,加上你描述的情况,嗯……精神遭到了巨大打击,情绪大起大落,身体不堪重负。”
邵惜迷迷瞪瞪地看着,感觉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,手指都抬不起来,像被抽空了。
“私处撕裂伤,直肠粘膜可见明显充血,伴有细菌感染和炎症,导致他发烧……下次要及时清理,做好事前准备工作。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并上了药,现在先输液。你们回去后还需要继续涂药,一天两次。”
邵惜缓慢地眨了一下眼,视线里人影晃动着,再眨一下,周围就没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