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的俞危和穆青时听见了,脸上也肉眼可见地浮现了凝重之色,但他们两个并没有出声打断什么,而是听的更认真了一些。
“雾气是另一种形态的水,且渗透性更强,所以我们推测,这次巨变对准的方向是土地。
接下来要验证这个推测,就看大雾持续的时间了,一旦超过三天,我们几乎可以断定接下来要进行变异的就是土地。”
齐锐张口想要说话,却感觉喉咙一阵干涩,他重重咳嗽了两声,才得以正常说话:“所以呢,你现在告诉我这个,是要申请什么?”
“血雨落下,动物和植物变异,至今留存在研究所的血雨样本已经不多了,但仍没有研究所研究出血雨的所有组成成分,研究进展缓慢。
究其原因,就是因为当初没有人重视那场血雨,留存的样本过少,导致不能大肆试验。
所以,我申请启用新型仪器,多收集一些雾气,有备无患。”
齐锐闭了闭眼,语气沉重道:“申请通过。”
“多谢基地长理解,我们这边会加快对雾气进行检测的,身为人类的一员,相信我们,我们也不希望出现第三次巨变,毕竟,人类已经够艰难了。”
“嗯,检测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致电我,我今天晚上都会在办公室。”
那边应了下来,齐锐又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。
下午一点雾气蔓延开始,齐锐就开始不停地接打电话和布置防御,这会结束最后一个电话,就算是习惯了偶尔高强度工作的齐锐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。
齐锐抬手扯了扯衣领,呼出一口气,站起身走到待客区的单人沙发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,抿一口,眉眼微抬:“这是我珍藏了五年的那个普洱吧?”
俞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毫不心虚,面无表情道:“你尝错了。”
“行吧,那就算是尝错了,”齐锐又细品了两口,放下茶杯,看向对面的两人,问:“我还没吃东西,准备让人做点吃的,你们两个要吃吗?”
俞危摩擦着穆青时的手指,不说话。
穆青时想了一下,说:“要的,麻烦了。”
齐锐摆摆手,苦笑:“不麻烦,毕竟要是真有第三次巨变,以后我们能不能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齐锐猛然顿住,起身往外走去:“我去叫人送吃的。”
齐锐离开后,室内只剩下俞危和穆青时两个,穆青时侧头看向俞危,开口:“俞危……”
俞危不等穆青时说出自己的想法便开口打断道:“不行。”
穆青时微愣,“我都还没说我想干什么。”
“左不过是想撑开屏障护住这里。”说这话时,俞危连眼皮都没带抬一下。
“青时哥,我知道你想干什么,但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穆青时下意识接话:“什么?
俞危抬眼直勾勾地盯着穆青时:“你内心真正的想法。”
穆青时眼中闪过茫然,“我、内心真正的想法?”
“是,”俞危点头,“你想救人,是你真的想救,还是你在南希基地已经习惯了自我付出,来到这里后也下意识地沿用了之前的心理?”
看穆青时还是茫然,俞危又加了一把火,对待不好的过去,最好的办法不是逃避,而是快刀斩乱麻,小心翼翼反而是钝刀割肉,痛感重而持久。
“就像你说的,心理伤害也是伤害,那、有没有一种可能,你以为的救人,实际上是在害人?”
说完,俞危啧了一声,“我这个表述可能不太恰当,但是啊,青时哥,这是末世,不是什么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桃花源,谁也不知道末世会持续多久,或许是一百年、两百年,也有可能是永远。
我们能活的时间没有那么长,不可能把一个基地的人都护在身后。
打个比方,我们两个最终寿命是一百岁,有一个孩子,出生在我们九十岁那年,我们护了他十年,他没有经历过末世一丝一毫的风雨,等我们死后,你觉得,他有在末世生存的能力吗?”
“那南希基地……”
穆青时下意识收紧握着俞危的手,眼神中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复杂。
俞危直视着穆青时,冷静地阐述事实:“它会毁灭,亦或者新生。
它汲取你的鲜血生存太久,骤然没了你,就像是失去燃油的机器,它会停摆,会生锈,但如果换一个领导人,重新找一个切入点唤醒它,那么它会获得新生。”
当局者迷,在南希基地扎根在他身上存在时,穆青时对那个他没有逛过的基地是有恨的,他庇护着它,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它。
可乍然知道,他的庇护是个两面刃,刺痛着他的同时,也将它和基地紧紧串联,如今他已经获得新生,它却……
穆青时闭了闭眼,深深呼出一口气,片刻释然,“如果可以,我希望它获得新生。”
就像他一样,挖去腐肉,重新长出骨血。
俞危抬手将穆青时揽入怀中,戴着戒指的两只手十指相扣,轻声回道:“会的。”
对于南希基地,俞危没什么感情,他只是想穆青时之所想,认同穆青时之所同。
齐锐端着托盘,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打开办公室门就看见了姿态亲昵的两人。
面碗上蒸腾的热气就像是在嘲笑他的寂寥一样,齐锐嘴角微抽,小声骂道:“狗俞危!”
一人做事一人当,作为拐人的罪魁祸首,这骂,俞危挨的绝对不亏!
驰名双标——俞危
在门口站了一分钟,里面的两个人哪个都没发现他来了,齐锐实在是受不了了,大声嚷嚷道:“喂喂喂,还想不想吃饭了?想就别搂着了,赶紧过来端面!”